他撕掉了猎物身上最后的布片,狞笑着俯下身。
然后就没了。
一片黑暗的背景,孤零零地列着一句话。
“于是,悄无声息中,黑暗势力发生了政变,领袖被替换,残暴而强欲的将军上位,而光明势力对此一无所知。”
“……”
“……”
“孙——朗——”
十几号大臣的怒吼声冲破了天际,其声音之嘹亮,内气之悠长,情感之真挚,真的是震撼人心。
这世界第一男高音合唱天团的成员们齐刷刷地瞪着孙朗,仿佛要将他分而噬之,因为就在刚刚,他们遭遇了帝国最高规格的欺诈。
这可了不得啊,须知这帮读者全都位高权重,个个都是国家大员,而且全都是武艺精强之辈,法律完全无法阻止的那种,他们若是发起火来,绝不会做寄刀片这种没出息的事儿,他们只会当面发表物理评论。
但这里还有一件事情。
读者和作者的相性,其实是很接近的。
——比如说作者善良,那他的读者就善良,比如说作者有节操,那他的读者就有节操,因为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因此,那些整日里调侃、嘲笑和黑作者的读者,其实都是在调侃、嘲笑和黑他们本人,唉,何苦呢。
根据这个定则,这十几个老读者能打,孙朗也是能打的。
他是相当能打。
不愧是神策上将!面对这些不善的眼神,他面不改色,从容应对,一种“创作自由应该得到充分保护”的嘴脸,眨着眼睛问道:“啊?怎么了?生气了吗?为什么呢?怎么了啊?”
“你说怎么了!”有人怒道,“画到最紧要的关头就笔锋一转向别处,你就不能让人痛痛快快的吗!从哪里学来的臭毛病!?”
孙朗伸出指头,点着嘴唇,无辜道:“不知道呢,只是不知不觉就这么画了,真是抱歉呢诶嘿!”
“……就这值一万两银子?不行,退钱!”
孙朗闻言,立马变了脸色:“钱进了我的口袋,还想让我吐出去,你咋不去抢陛下的内库呢?生还的几率还能高一点。”
他辩解道:“真搞不懂你们在叽歪什么啊,篇幅有限,创作要详略得当,懂不懂?剧情进展到这一步了,大家都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继续讲细节有意思吗?要用更多的笔触来描写下一个剧情啊!”
重臣们哪有个省油的灯,除了几名虚伪的文官较为爱惜脸面,武将们哪管许多,纷纷拿出当年的兵-痞做派,扯着嗓子道:“有意思!老子便是喜欢这调调!快画!快点给老子画!现在就画!画出来多给钱!”
“诶哟,还懂得花钱订制里-番呢,真他娘的与时俱进。”
孙朗傲然道:“可惜我孙某人就算是死,就算跳进这湖里,也不会多收你们一两银子,也不会为了钱多画一笔!”
这边正扯皮呢,皇后娘娘则是看得满脸通红,几名太监看得肝肠寸断,更是趁势跪在国母身边:“奴婢们万死,让娘娘看到这些,您冰清玉洁的天仙人物,岂能看这种污人眼睛的画作……奴婢斗胆请娘娘回避!”
若是寻常人敢让皇后看这种淫-秽制品,这群太监早就跳上去杀人了,可孙朗气焰滔天,当朝大员们也纷纷真香,宦官们实在不敢说得罪人的话,只是求娘娘回避则个,他们也好跟上去。
孙朗笑道:“娘娘,别急啊,精彩的还在后面呢,您来拜访巨臣,不也是想弄清楚日曜剑圣发疯的真相吗?家国大事,娘娘便弃之不顾了?”
这样一顶帽子扣下来,皇后娘娘便是想走也走不得了。
——况且她好像也不太想走的样子。
得了这个台阶,她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说着不要:“上将军何等人物,画这些不堪入目的图景……”
孙朗只是笑:“剧情需要,剧情需要,这是为了表现反派势力的凶残和强欲,从而引起读者对光明势力的妹子们的安危的担心……”
此言一出,吵闹的大臣们也不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