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神情尽皆一动,黄巢望向帝都的方向,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如果我所料不差,神策上将……怕是在宫中吧。”
至此家眷入京之日,孙朗在宫中做什么?
答案很简单。
——威慑。
“所以说,你公器私用,鼓噪你那些旧友部下带着兵马器械,出城去迎接你的几个女人?”
“是啊,陛下有什么意见吗?”
“胆大包天,一群乱臣贼子。”
“是啊,说得对啊,陛下难道要惩治我们吗?”
“何须朕动手,朝中诸公尚在,岂容你一手遮天?你就等着被参吧!”
空旷的寝宫之中,闲杂人等全被遣散,孙朗搬了小板凳,坐在皇帝床边,还一条腿翘在床沿上,在明缎金绣的锦被上留下了黑黑的鞋印。
听到皇帝的冷语,他一手撑着下巴,淡淡道:“好啊,我是帝国忠臣先不说,就算御史们真要弹劾我,我只好直言相告,说他们不是出城迎接我的女朋友们的,而是去接收重要的情报证据的……”
皇帝神色平静,眼神淡然,仿佛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直欲生啖其肉的仇寇大敌,而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臣子。
他静静地看了孙朗一眼:“什么证据?”
孙朗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我还没编好呢。”
皇帝淡淡道:“你这么大张旗鼓,显出你的女人们来到京师,就不怕朕察觉到你的弱点,对她们几个下手吗?”
“说得好像我不大张旗鼓你便察觉不到似的。”
孙朗随手抠下了椅子上的一块木片,往皇帝脸上一弹,一点劲儿都没用,精神羞辱胜过物理打击,他吊儿郎当道:“你若是想不开了,尽管出手试试,女人可以再找,性命可只有一条。”
皇帝被小木片掷中脸部,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强忍着自己的怒火,接下来抛过来的,是凳子上的锦垫线团,又忍了,但孙朗已经开始挖鼻孔。
他低吼道:“孙朗!”
“真没劲。”
孙朗耸耸肩,向着空无一人的虚无喊道:“喂,出来打斗地主啊,谁输了就往脸上贴小纸条,怎么样?”
那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震荡出了奇怪的声音:“以我们的力量,赌斗牌技又有何意义?数十张卡牌,光看背面纹路便能记得一张不错。”
孙朗哈哈笑道:“当然有意义了,我们牛逼,可陛下是个弱鸡啊,殴打弟弟可是有快感的,欺负皇帝多有劲啊。”
皇帝的脸更黑了。
虚无中的魔灵叹息道:“你不必来的,我知晓轻重,不会做不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