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辑做出应答。
“非常感谢。”
农夫淡然微笑,拥抱着爱人的尸体。
田野中的圣子突然提醒道:“我的兄长,或许你在死前,应该向天父忏悔。在死后,他也会在天国原谅你。”
“呵呵。”
神子笑了。
“孩子。”
他抬起头,看向圣子:
“你根本不配称我为兄长,也没有资格和我说这样的话。你只是个低劣的凡物,被同样低劣的凡物捧上虚伪的神坛;你的身上从未有过神圣家庭的血脉,你只是一个肮脏教徒的罪孽产物而已。”
“不可能。”
圣子咬牙。
“没什么不可能,可悲的孩子。”
神子安宁地双眼望着那田野中的圣子:“你在我面前像只可怜的蚂蚁,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所有教廷特使的信仰源泉就是我。你们真正信仰的人是我,你可曾在我面前使用过奇迹?你甚至连保持理智的能力都没有,凡物。只有真正拥有神圣家庭血脉的成员,才能在我面前使用出相同的奇迹,很可惜,你不是。”
圣子捏紧了拳头,骤然凝缩的瞳孔紧盯着衰老的神子。他浑身颤抖,心血澎湃,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中,他的信仰开始出现裂痕,然后神子的话却并未因此而停止:
“凡物,在我死后诅咒依然还会持续的,因为真正降下诅咒的,正是你仁慈的天父;我死以后,阿里兰斯巨手就会挣开封印,从深海现世,带着从星空彼端的深渊中带来的眷族,涤荡整个世界,你所信仰的神会亲手将你摧毁,这就是审判日,这就是你慈悲的天父,而我死后,所有教廷特使都会失去信仰源泉,失去奇迹,告诉我,你拿什么来守护世界。”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圣子的身体剧烈颤抖。
“不,你应当知道真相,毕竟你只是个自欺欺人的可怜人。让我告诉你,神国会是什么样子。”
神子脸上浮现淡然的微笑:
“真正的神国没有夫妻,没有文明;只有只知交媾的低等生物。若你在审判日中侥幸存活,那你就会失去思考,失去理智,你会像一头只知性交的种猪一样,寻找着各种生物交配,无论雌雄;若你是凡夫俗子拥有妻子,那么你的妻子也会变成发情的母狗,被各种各样的生物骑在胯下,但你可能没有,所以你不用为此忧虑。整个神国只允许神子拥有智慧,作为唯一的统治者,将所有生物作为自己的眷族,无论雌雄。很遗憾,你不是神圣家庭的成员,在那里没有思考的权力;但你可以想你是,然后你就要平等地爱自己眷族,就算那是匹公马,你也要平等的临幸它。是啊,神的爱怎么能够有偏差,神的爱超越一切界限的。这就是你在经文中看到的理想之国真相,还记得那段经文吗?若是忘记的话,我来告诉你,因为那正是我让追随者编写的。”
“求求你,别再说了。”
圣子用乞求的语气说道。
神子淡笑,“告诉我,你是圣子吗?”
“我不是,我不是……”
圣子的脚步在田野中开始后退,浑身哆嗦地远离着衰老的神子,伴随着那低声地呢喃,他突然大吼了一声,夺步而逃。王辑目送着癫狂发疯的圣子逃走,另他意外的是,劳诺没有去追,这位教廷特使沉默地站在田野中,一言不发。
想必他已经知道了。
“我的兄弟。”
神子浑浊的老眼看向劳诺:“还记得我问过你的问题吗?”
“……”
劳诺犹豫了下,他陷入了一种长久的彷徨,在最后,他终于答话:
“记得。”
“那就好。原谅我对你感染人性的诅咒。我的兄弟,你早已经忘记诞生的使命;尽管你现在一如父亲所安排的那样,杀死了我。但现在你的已经被人性所感染。我很遗憾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如若你还记得自己的使命,那你在人性与神性之间做出的选择,就真的能够让我欣慰。”
神子的声音逐渐低落下去,他残余的寿命似乎就要走到尽头,哪怕阳光奇迹的支持,也不能阻止他的死去。
“我不知道你是否因此会后悔自己拥有养母,拥有所爱之人。但给你重新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我死后,阿里兰斯巨手就会现世,它会想尽办法让你回归神位;让你成为世界之王,成为星空主宰。而到时这个世界除了猎人外,也仅剩你还拥有奇迹的力量,只有你的拒绝,才能结束这一切诅咒。我知道人性是自私的,从没有人拿起武器是为了真的保护所谓世界和平,不过都是捍卫自己而已。所以,那些让你无法割舍的人,才是真正留下你的理由。我问的那些问题,都不过是求证这点而已。现在,我只想问你,若我告诉你,你现在对养母和爱人的不舍,有可能只是我对你的诅咒,你还会继续守护他们吗?”
濒死的神子,用最后的力气去问劳诺问题。
“这无关你的诅咒。”
劳诺沉默地回答。
“哦。”
神子微笑,他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