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知道了这点,那你知道你的使命最终是要和谁作对吗?不知道的话我告诉你。你最重要的使命就是沿着世界探索的道路,回到过去,去面对屹立星空的诸神,去面对最强盛时期的它们;你现在之所以能够在播种战役中无限制的复活,正是它们和树阵所恩与的。正是因为神明的存在,树阵才不得不出现在我们眼前让我们知晓;因为它们,生命从而有了灵魂,因为它们,死亡失去了意义。”
“你这样说,倒不如认为因为它们的存在,破坏了我们最初所知的生命秩序。”
王辑平静总结。
人会存在就会消失;会活着就会死。死亡失去意义的话,无疑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他想起了圣光导师,那位因为执念而向星空祈愿的宗教徒,用他几乎没有限制的复活术,尽力复活着自己防区的每一位居民。
这些复活真的不是无偿的吗?
他怀深深的质疑。
“是吗?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我比你大了将近两千岁。在我百岁那年,我也深以为永生是种诅咒,但现在的我,还想继续这样永远不老的活下去,去见证岁月和宇宙的变迁。孩子,还记得我说过有关独立猎人的事吗?你注定不可能比我活的长久。当然,也说不定你会成功,到时整个世界都将陪你变老。但你若是顾忌使命的话,我劝你还是爱惜自己的生命,少用那些复活道具。甚至趁着哪天想开求死的话,趁早死掉,不要给你后悔的机会。”
说到这儿,鹰眼低头笑了下,眼神望着脚下的砖石出神,他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些复活并没有代价,只不过是因为有神明和树阵做中转站,让你无法知晓而已。世界的一切都是等价交换的,这也是地狱这般在意交易的平衡。我们这些人啊,从第一次复活、不,从第一次接受天堂的馈赠起就已经带着罪,而这些罪,我们可能毕生都还不清,且会越欠越多,直到整个超膜宇宙都因无法承受代价而崩溃,直到因永恒生命而带来的冷寂未来。树阵终有一天会告诉你,神是宇宙最大的错误,而我们,这些能够思考的贪婪生命,也都是它们的帮凶。”
王辑沉默思考着鹰眼的话。
“我很羡慕你们黄种人的文化源流。你们的哲学从最早开始,就认清了整个世界的本质。天生万物,世界的物质总量是有限的,纵然灵魂的组成粒子也不过如此。越强大的生命死亡,就意味着复活的代价越大。要在如今复活古代的一位独立猎人,说不定和复活一位神明的代价差不多。否则你以为,为什么会有猎人战死无法复活?那是因为那些人就算复活,能做出的贡献,都不及复活他们所需代价的万分之一,这些代价树阵已经付不起。它宁愿去培养新的独立猎人,也承受不了昔日旧部复活的代价。”
王辑无言以对。
他理解这些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