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顶点

起源树下的猎人 牧官 8709 字 2024-12-13

或者说,这些仅能够去让人类这种生命在概念上能够想到的东西,最终其延伸方向都通往了永恒之梦。超膜宇宙在这梦境之下变得混乱和凌乱不堪,众多的维度和概念将其拉扯,变成了本质上一个非常多面,而又毫无“形状”可言的“多面体”。

它应有的“形状”是什么模样,王辑无从得知。

即使有生命树阵的认可,处于目前世界的他,也没有可观测和想象的空间。可以认为永恒之梦吞掉了智慧的逻辑想象力极限,让它在对世界认知时极度残缺,而生命树阵的如今构成,就建立在目前的残缺之上,远不及伟大生命和零所描述的那样宏观辉煌。

王辑没有办法想象那最初的伊甸是什么模样,他在星界天使的记忆中也完全找不到,其中相关的具体事象,这位星界天使已经在维度上跌落了,丢失了她曾经的太多意义。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后,过往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只是模糊的概念,不可追回。

因而她没有办法具体的答出,那时究竟是什么样子。将那里认为是相互理解的世界。当然,光是它们的载体,在那里维度完整,光的速度无限大,所有生命彼此知道对方想什么再正常不过,可一旦维度断裂,就不存在那种理解了。

同样的,曾经在地狱得见的那个高维伟大生命也是如此,王辑现在知道了,自己实际上见到的那位伟大生命,只是她在目前超膜宇宙所能展现的最高形态,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和王辑现在的状态差不多。

“所以说,真理之主大于生命树阵大于我大于智慧树阵……”

王辑在心底默默推出了这样的论断。以人类能够推出物质的第十维计算,那真理之吞噬的一切,必然是远远大于目前剩下超膜宇宙的所有。从星界天使零对它的恐惧,可以想象到这种大到可怕的差距。但那样的话,一个疑问也就合理地要提出来。

它为什么创造星空体系?

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羸弱的统治王朝?

为什么创造与自己差距大到无法衡量的弱小生命?

三个问题不过是逐层强调语气而已,王辑在某一个念头里,尝试着作为真理之主,回答自己的提问。他的答案可能会是这样的:很抱歉,孩子,这已经是我能在我的世界里,创造出最弱小的生命了。

它创造的最弱小生命,近乎等同目前宇宙最强大最高级的生命。

无论神如何会被人性感染,本体又在宇宙中如何脆弱,种种缺点都不可否认它们是最强大最高等的生命,在宏观上的超膜宇宙里。就像野兽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可以战胜人类一样,没有枪支弹药,没有工具辅助,大家平等地去赤手空拳搏斗。

但人类一旦拿出枪械,结果只会是单方面屠杀。

可当站在这高塔上,王辑发现,纵然是现有的生命树阵,与那个吞掉一切的生命相比,也有些力所不逮。星空体系与之相比,差距更是大到无法想象。让王辑自己距离的话,那他会将目前宇宙主流最强智慧文明,与神的差距作为为1,然后,星空诸神与真理之主的差距就是无限大的数字乘以无数大的数字再乘以无限大的数字……也许要永无止境地再无限相乘下去。可能最终会有具体的数字,但只有真理之主自己才清楚,这个力量差距究竟有多大。那种差距,已经不是真理这个定义的差距。

真理之主之所以为被称为真理之主,是因为它赐予星空真理,而非它的存在就是群星所认为的真理,它就算是代表真理,那真理也是真正能做到超越一切的概念,正如它字面意思一样,不可能会产生真理与绝对真理这种还能够辩证的空间。

过往约尔班或者赫拉克利特所说的话、所行的事,现在让王辑看来,都是一种狂妄的挑战。或许他们真的知道些什么,是王辑所不知道的。比如说,身为猎人的王辑不知道。他并不完美,纯粹,获得生命树阵认可的自己,打开的树阵是充满光与奇迹的圆。

真正的生命树阵,应该不止这些。

王辑望着天顶的黑暗,他豁然想到了这点,赫索丽斯所说的虚无、否定,这些自开始就存在的原初恶意,是否归为生命树阵呢?如果是的话,王辑显然没有得到这些力量……

“伊甸园的传说,或者说所有创世传说吧,这些神话和对最初的追求,都不符合人类这种生命,这样的神话是星空神才配有的,因为它们才是是最维度完整宇宙里最弱小的凡人,且被流放离开了伊甸。”

静思的王辑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从阶梯上站起,缓缓走下来。

“但我现在拥有了前往那里的资格。如果按你说的,它就在那意义的顶端沉眠,我想现在就去那里看看。人类思考,上帝就会笑,但我没办法终止自己的思考,现在我真的有很多疑问,想要去亲自问它。因为我觉得,这一切或许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零,你不是伟大生命,以你的智慧是不可能懂得伟大的。还有你所信仰的那个伟大生命,我认为,它从那里跌落后,也失去了自己的伟大意义。没有伟大意义的生命,是不懂伟大的。”

王辑说着,将赫索丽斯拉到了身边。

“你想好……嗯,嗯。”

赫索丽斯正要去问,被王辑冷不防地入侵进来,猝不及防地嗯了一声,这是意外的嗯,然后就是安然许可的嗯。

“你……”

星界天使哑然,她完全知道王辑要做什么。

“零,你想去见意义的巅峰吗?想的话,我们带你去……”赫索丽斯红着脸仰头,倒看着金发的天使,软软地声音问道。

“不,我不想再回到那里,那是噩梦。”星界天使冷漠地摇头。有关那一切细节她都记不清了,但模糊的记忆,还是给她留下无比恐怖的噩梦,她回忆那里曾有的美好,但在失去意义的恐惧面前,她不想再回到那里。

“你们可能会死的。”天使说。

“所有……生命,都会死的。有生、就会死……”赫索丽斯断断续续地说,“和爱人死在……意义的顶点……够了……用力!吾爱……”

……

意义之塔顶点。

“王辑,我好冷,你在哪儿。”

“我一直抱着你。”

“我感觉不到……感觉不到,告诉我你看到什么,然后,我们回去吧……”

“荒凉,什么都没有。”

王辑紧抱赫索丽斯回答。

抽象的荒凉世界呈碎片状,万象粉碎,什么具体的事象都没有。

有的只是的无尽恶意与可怕的原初憎恨,强烈地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张类似王思却更年轻的女性面庞,一副手托下巴的凝视状,微笑注视着王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