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周平“砰”地跪在他身边,可他一个汉子,不敢碰他,他急地眼眶子通红:“爷,您咋样了?”

疼、好疼,又好冷,他好像要死了。

眼泪自王墨的眼角淌出来,他用尽了力气,也只是微微睁开了一道眼缝:“爷……”

他要回吴家,爷还在等他。

*

吴家上下炸了锅似的,乱得不成样子。

今儿个夜里,方婆子听见雷声轰鸣,怕三院儿那位爷又发病,叫了两个小女使去瞧人,说只远远看一眼,若是没啥大事儿便回来。

这一去,正见着大爷昏死在屋门口的石阶上,暴雨倾盆,将他浑身浇得透湿。

而他屋里的那个小,跑得不知踪影。

方婆子惊骇之下,没敢惊动吴老夫人,一面派了小厮去请薛大夫,一面叫了家仆,带上家伙/事儿搜院儿。

家仆也不敢闹得太大声,沉沉黑夜的遮掩下,悄摸地将宅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可除了三院儿墙边的那架木头梯子,再没半点儿线索。

方婆子眉头紧锁,慌得心口子吊紧了,三院儿那边突然传来了信儿,薛大夫说吴家大爷心脉断了,怕是不成了。

深夜,吴家宅院里灯火通明,吴老夫人呜呜咽咽地哭声自大开的木门里传了出来。

卧房里挤不下太多人,除了薛大夫、吴老夫人,就留了两位爷、方妈妈和几个伺候的婆子,四院儿的几个被安排到了西厢房里候着。

这屋子长年没人用,虽然也照常收拾着,可是没人气儿,一股子死气沉沉。

主座里,赵氏披着件锦缎斗篷,闭着眼睛在捻佛珠。

边上的女眷们全是打炕头子才起,眉都来不及画就匆匆赶了过来,一个个的呵欠连天。

女使将茶碗轻轻放到桌面上,缓声道:“夫人、娘子,若实在困得紧,喝口茶提提神。”

好半晌,桌面的茶碗都没人动,却不知道是谁开口嘟囔了句:“都躺了三年了,这不迟早的事儿么,还闹得大半夜的全家来陪坐。”

边上的几个也带着怨气,尤其北屋的徐娘子,今儿个二爷睡在她房里,还没闹开呢,前院儿便叫他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