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知道，当你忽然跌进那片黑色里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吗？”

057看向他的双眼，只看到一片毫不掩饰的后怕：“我当时就想，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那么，跟着你但却没能成功阻止你的行为的我，是不是应该陪你一起。”

他的话说得十分平静，可057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无比的认真。他知道，川流是真的会这么做。意识到这一点，他忽然就哑了火。他抿了抿唇，看向川流，语气放缓了一些：“当时，系统对那个手环的扫描已经出来了，我是在确定短暂的接触不会给我带来实质性的伤害之后，才决定试一试的。”

他眨了眨眼，起身，语气放得更加柔和：“机会转瞬即逝，再说了，我后来不也跟你说了我不会有事的吗？”

看出他的服软，川流的表情依然有些严肃：“所以，接触了那个东西，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057本想隐瞒，却在对上川流的视线之后，不自觉地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点了点头，诚实地说道：“脚上有点疼。”

川流的面色又有些难看，他长出了口气，尽量放缓了些语气：“那至少让我看看你的脚有没有受伤，可以吗？”

已经拒绝过川流一次，057多少有些心虚，他点了点头，任由对方脱下了自己的鞋子。

白皙的脚上布满了红色的斑点，川流看得深吸口气，他伸出手，虚虚地放在了057的脚上，开口：“疼吗？”

被他小心翼翼的态度弄得心头一乱，057摇了摇头：“一开始有些疼，现在就只剩痒了。”听到这句话，川流毫不迟疑地从终端里取出了一个药膏，用手化开，就要抹上他的脚。认出药膏的057想要制止他，却在看到他无比认真的表情后愣了一下。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川流温热的掌心已经覆上了他的脚背。

一股舒缓的能量从川流的掌心传来，带着滑腻的触感。他的心头更乱，看着川流麦色的手掌覆盖在自己苍白的脚上，仔细涂抹的样子，抿了抿唇。

他应该在一开始就拒绝的，可想到川流那时候的表情，他居然开不了口。川流带给他的影响，已经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太多了。

可他却忽然意识到，在感觉到了这件事之后，他的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如何尽快逃离对方，而是如何让对方不要那么难过。

他就这样表情复杂地看着川流一点一点的将珍贵的药膏毫不迟疑地涂抹在他的脚上，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许久，川流才涂好了药，他将药放回终端，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松手。

在057的注视中，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开口：“阿凌，我真的会很心疼的，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