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肆说:“叫得跟小奶狗似的。”
“别喊了我的弟!他这欺负你呢。”孔家宝才跟上,刹了车停边上挥手道,“我请冰棒,走走走,别飞了。”
孔家宝请吃沙冰的地方就是上回遇着黎凝的那家奶茶铺,从那次之后他天天要到这喝点东西。
“意义非凡,你懂不懂?”孔家宝搅着冰,靠车边撩了把自己凌乱的蘑菇头,望天空忧郁道,“她没和你说过话,我明白你不懂。我们这些人的烦恼,你——”
阮肆一脚把他蹬开了,说:“你有种把这铺买下来,天天请黎凝喝奶茶吃沙冰。”
“那得等我长大。”孔家宝说:“我还真想买下来。如果我有钱的话。”
阮肆坐长椅上,秦纵舀了一口冰,问他:“黎凝是谁?”
“三小第一,宇宙无敌!”孔家宝立即接声:“下回见着真人你就知道了。”
“三小第一是软软。”秦纵含着冰道:“超酷!超强!”
“哎呦。”孔家宝笑:“你这吹的,把他都吹成福音战士了。阮肆给你糖吃啊?天天说他好。”他指了指沙冰,“你要是能这么夸夸我,我就一星期请你吃三次冰。”
“别听他扯,夸完他转头就忘了。”阮肆抬手把空盒抛进垃圾桶,对秦纵说:“不许夸。”
“嘿。”孔家宝气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家钰,夸他,看哥多大方。”
孔家钰还吸溜着鼻涕,没来得及开口,阮肆就给贴了张纸巾,“你擤完鼻涕再说话。”
因为每天这么来回,导致很久以后,秦纵对这段时光记忆最深刻的就是阮肆骑车时扬他一脸的清爽肥皂味。
阮肆的零花钱有一大半是给秦纵买零食,三小周边的关东煮、章鱼小丸子、豆沙包以及孔家宝心心念念的奶茶铺他都尝过。每一天放学,只要奔出教学楼,就能望见阮肆和孔家宝在车棚边说话的身影。
直到秋天下霜时阮肆跟人打了一架。
阮肆拧开矿泉水,浇孔家宝手上。胖子右手手腕上翻着道口子,被水一冲还带血。
“走。”阮肆把瓶子扔掉,“去医务室,这会儿还没下班。”
孔家宝跟着去,握着手腕疼得满头大汗,他说:“没人给我说摔一跤这么疼!”
“人都没摔玻璃上,就你中奖了宝宝。”阮肆上着楼说道。
两人进了医务室,果然没下班。值班老师问孔家宝怎么弄的,他哼哼唧唧,阮肆说:“摔的,正摔玻璃上了。”
上药包扎的时候秦纵推门跑进来了。书包拉链没拉好,掉了一路的课本,站门口喘息不定,看见阮肆一头撞他背上。
阮肆抽气,“你有毒啊秦纵!抽风了?”
“你怎么跟人打架。”秦纵抱着他后背哽咽,“你是不是还打出血了!”
正记录的值班老师:“……不是说摔的吗!”
阮肆:“……”
阮肆拎了秦纵后领,把人拉到身前,对值班老师真诚道:“真的是摔的,玻璃片还在地上呢。”说完拎秦纵出门,站走廊里说:“你听谁讲的?”
秦纵抽抽搭搭道:“孔家钰说的,他说他哥车胎被人爆了,你把人给打出鼻血了。”
“他哥被爆车胎他还挺兴奋。”阮肆粗鲁地给他擦眼泪,说:“又没打你,你好意思哭?你再掉一滴试试。”
秦纵抽噎着,把眼泪给硬生生憋回去了。
阮肆蹲下身,把他书本给捡起来,说:“下去把你书捡回来。这一人给你踩一脚,回去擦也擦不掉。”
秦纵颠着开了半口的书包,又跑下楼去捡掉的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