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南天 寒菽 15590 字 2024-12-13

前些日子的市中心地皮的事终于投标下来,商榷好了计划方案。

他都没喘口气,转头就去调查之前祈总交代下来的私事。

先前已经调查过了那个“郁嘉木”的一些资料,祈总还要更多更详细的,让他从幼儿园开始查起,趁着周末,他就去了郁嘉木父母的住处。

很快知道了郁嘉木如今的父母是再婚的,生父和生母离婚后搬过一次家,所以他就读的幼儿园也不在这附近。

唐志学借口是某助学金机构的,知道郁嘉木品学兼优,想要调查一下他从小到大的学习情况,然后决定给他多少资助。郁嘉木的继父憨厚老实,不疑有他,还把他迎进门,给他泡了茶,夸奖说:“这个孩子从小就听话,不仅成绩好,还会帮妈妈干活,这绝对不是我自卖自夸,不信你可以更街坊邻居打听,所有人都这么说的。”

唐志学微笑着点头,想,真听话就不会装成年去骗祈南了。说实在的,他之前也有点困惑,为什么郁嘉木要那么处心积虑地去骗祈南,他不大相信一见钟情的可能性,以他的社会经验来看,八成是为了骗钱的。就算现在没有骗钱,也只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而已。

“我想问一下他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什么学校的?”唐志学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要是他妈在就好了……诶,我给你找找看啊。”郁嘉木的继父就带他去了郁嘉木的房间,墙上贴满了郁嘉木从小到大拿的各种奖状,他从书架上找出一本相册,“有了。”

郁嘉木的继父给唐志学翻相册,有他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的毕业照,上面写了学校名称、班级等等。

唐志学看了照片都不由地感叹了下,这小子就算站在人群里面也是鹤立鸡群一样,英俊的醒目,一眼就看到了,长得这么帅,难怪能把祈南给骗去了。

他还整了张看上去像模像样的表格,把信息都给填上,问:“他妈妈不在吗?”

“是啊,他生父那边……奶奶突然去世了,他和他妈妈都去奔丧了。”

唐志学想了想,祈总说要事无巨细,那他生父那边的信息也得调查,于是向郁嘉木继父询问到了他生父那边的地址,赶了过去。

唐志学到的时候正在办白事的筵席,傅舟有钱,当然没有吝啬,敞开了摆,随便别人来吃,唐志学没费多大工夫就混了进去,蹭了顿饭。

先吃饱了再说。

吃到一半,郁嘉木出现了。

唐志学调查这小子好久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家里就他们两个男人,郁嘉木连轴转忙了好几天丧事,脸色苍白,下巴都长了些青色的胡渣,眉头紧皱,穿着素色的衣服。

唐志学默默地看着,拿手机拍了两张照片,这时候,从屋里走出了另一个男人,这个男的看着也有点眼熟,但他没有第一眼就记起来。

旁边的两个人在小声地讨论:

“喏,那就是这家的儿子和孙子。”

“我听说这家的老太太就是她亲儿子给气死的呢……”

“叫什么的来着?好像是在外面开大公司的。”

唐志学站起来,装成是路过,走近过去,听他们在说什么话,郁嘉木声音沙哑地说:“傅舟,还有什么事吗?”

唐志学赶紧记下来,郁嘉木的生父叫做傅舟……等等,傅舟?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

傅舟?……傅舟!!!

唐志学猛地记起来了,这还是他后来知道的,祈南年轻的时候和一个男人谈过恋爱,那个男人就叫傅舟。

那么巧?同名同姓?

他在心底计算了下年龄,似乎十分吻合……不会吧?

唐志学悚然而惊,这大热天的,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心底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感觉自己是在打开不能打开的潘多拉之盒。

太可怕了……

再多查证下吧,还是再查证下。

——

郁嘉木无意和傅舟有更多的牵扯。

参加完葬礼,郁嘉木就走了,都没和傅舟说几句话。

回学校前,郁嘉木先回家了一趟,歇了一晚上,太累了。

他在饭桌上和妈妈聊天:“他们说是傅舟把奶奶给气死的……”

“唉。”郁兰叹气,“十有八九了。”

郁嘉木不寒而栗,傅舟居然连气死生母都干出来了,然后……郁嘉木想到了祈南,他的心也开始往下沉,装作是随意地试探问道:“妈,要是我也找了个男……难以让你满意的媳妇,你会不会和我生气啊?”

郁兰说:“我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那是你讨媳妇儿,你喜欢最重要。我们家这个样子,也没什么资格挑剔人家。只要对方姑娘好好的,没有残疾,不赌博,我都能接受,你喜欢就好。”

不,他就不是个姑娘。郁嘉木暂时不敢问下去,他看看还懵懂无知的妹妹,幸好他还有个妹妹。

可不到万不得已。郁嘉木也不想走到那种地步。

他洗了个澡,把胡渣都刮干净。

换了干净衣服,袖子上别上黑纱。

坐了第二天早上的车回H市,学校那假还请着呢,他先去了和祈南的小窝。

祈南一直在担心着他呢,见他回来,松了一口气,再细致看他,越看越心疼,不过几天,郁嘉木就足足瘦了一圈,气色就更不用说了,难看极了。

郁嘉木俯身就抱住祈南:“我好想你。”

祈南以为他是奶奶死了伤心,回抱住他,异常地温柔:“好好休息下吧。”

祈南伸手去揉他紧皱的眉心:“那么累,好好睡一觉吧。”

祈南怜惜他,挽袖子亲自给郁嘉木下厨。

郁嘉木醒过来,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

天呐,祈南多久没给他做饭了。郁嘉木感动不已,他那么累一半是因为办丧事,一半是因为办丧事而不得不和傅舟打交道。

饱餐了祈南的这一顿饭,郁嘉木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疲惫都瞬间消失无踪。

这时,祈老师开口了:“人死不能复生,唉,节哀顺变。好好学习,你奶奶泉下有知才会欣慰。”

郁嘉木:“……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郁嘉木就回学校销假上课。

祈南连着一周都亲手给他做饭,前些日子的郁闷便都不翼而飞了。

——

傅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丧礼结束了,地上是收拾干净了,他的心里还是一片狼藉。

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会这样。

他现在……还有什么呢?傅舟想不起来,祈南的电话是打不通的,嵇乐水好像已经飞去国外了,卓岳……对,还有卓岳。

傅舟打了电话过去,他忐忑地等着卓岳接电话……卓岳心软,他好好道歉吧,卓岳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都对他不离不弃的,他相信……

电话接通了,没等对方说话,傅舟先哽咽了:“卓岳?我是……我是傅舟,我很想你……”

对方沉默了下,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卓岳在洗澡。”

傅舟听到隐约的水声,愣了下,把电话给掐了。

我还剩下什么呢?傅舟想了好久。

哦,对,我还有个儿子。

郁嘉木。

傅舟现在什么都不想折腾了,就办成这件事吧,起码和亲生儿子和好吧。

毕竟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人了。

郁嘉木能够第一时间赶过来,还陪着他一起办丧事,傅舟觉得这孩子并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只不过是在生他的气而已。

之前是他不够有诚意,只要好好地用心地和那孩子道歉,总有一天能得到他的谅解吧?

终于找到了一个目标的傅舟打起精神,收拾了下自己,前往H市,联系了汪涛——郁嘉木的同学兼同寝室的室友。

这孩子一直在给他递消息,不过他有段时间没有去过问了。

汪涛这才有机会告诉他:“郁嘉木现在不住学校宿舍了,他搬出去住了。”

“搬出去住了?”傅舟懵了下,“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汪涛确实不知道,但他猜到多半是和那个祈南住在一起,但鉴于被郁嘉木警告过,他也是当郁嘉木为兄弟的,迟疑了下,没有告诉傅舟。

傅舟就自己等着郁嘉木下课。

傅舟知道以前他可能穿得太光鲜让郁嘉木不舒服,今天特地穿了旧衣服,泯然众人,瞧上去落魄些,也好激起郁嘉木的同情心,同情他这个爸爸。

所以,郁嘉木走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傅舟。

傅舟想知道郁嘉木住在哪,缀在他后面偷偷跟着。

傅舟看到郁嘉木进了一个挺高档的小区时就有点疑惑,他不觉得郁嘉木在外租房租得起那么好的房子,难道郁兰中彩票了?还是一直在装穷?

他想办法跟了进去。

只见郁嘉木进了其中一栋别墅,走过花园的小径,正在讨钥匙。

门开了。

门里走出来一个人,言笑晏晏。

……是祈南。

傅舟怔住了。

他看到祈南仰着头对郁嘉木笑,他们不知说了什么,郁嘉木也笑起来,低头吻了祈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