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无目的在路边走,时而用手机回复客户问题。

创意画靠灵感,无法量产,当个兼职不错但作为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就有些不靠谱,还得想其他办法谋生,回复完信息,客户那边没了音讯,买画的人本来也少,加上他没有钱打广告,两三天才来一个客户也正常。

刚关闭网店聊天页面,手机内跃入简讯。

[你爸现在在我们手里,你要是不替他还钱,我们每天切他一根手指头!]

这种威胁信息一年里总要收到几次,上个月切手下个月剁脚,他爸一年要在他手机里死好几回,花样都不带重复的,一开始他会选择报警,但对方使用了匿名查无所获。

今晚这位没匿名,应该和上次的不是一伙人。

晏词回信息。

[剁,慢慢剁,剁完手指头还有脚指头,全给剁了,用生锈的铁片,只能划烂皮肉,里面骨头还能连着筋,这样才折磨人。]

消息发送后,那边沉默良久才又来消息。

[你是晏晖的儿子晏词吗?]

[不是。]

[那我弄错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晏词收起手机,等他回到宿舍后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内容说自己没发错号码,但他懒得再回,他爸就是条活泥鳅,跑路还不是头一遭,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老爸也欠过几次债,把他往姑姑家一扔躲得一点蛛丝马迹都摸不着,何况现在欠下巨款。

要真被逼债的抓了,他相信他爸也能用三寸不烂之舌自保,留条命肯定没问题。

晚上洗漱完,准时上床睡觉,临睡前他看了眼通讯录许少淮的名字,瘪瘪嘴,等着就等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怕什么!

被子一盖,蒙头睡觉。

翌日上午,他被电话吵醒,来电是陌生号码。

“喂....”没睡醒的语调。

“晏词吗?”

“啊~”晏词打着哈欠回答,“是啊,你是哪位,有事吗?”

电话里的男子声称是新悦娱乐艺人管理部门,并且用相当标准的汉语和客气态度告诉赵成誉已经被公司开除,一并被开除的还有营销部总监薛弘扬和昨天接待他的工作人员。

他猛地坐起,懵得一批:“不是说只要赵成誉还有一口气就会一直挂名在新悦?”

男子没正面回答,只说:“根据公司安排,我们已经为您更换经纪人。”

“换了哪位?”

“我这边不方便透露。”

“为什么?”

“因为您已不是我司艺人。”

“什么???!”

晏词从床上蹦起,脚下硬板床被他踩得发出咯吱声:“我不是你们公司艺人,你意思我也被开除了?解约了?”

“不是解约,是将您的合同有效转让给其他公司。”

“合同还能转让??”

“是的,合同有附加条款,我司经营状况下滑或者无法履行甲方应有的资源供应时可以出让合同由第二甲方来履行合约。”

“意思你们公司倒闭了?”

“还没有。”

“那就是快了?”

“说不好。”

“什么叫说不好?”

打电话的男子其实不是别人,正是新悦娱乐的当家人,此刻一脑门子汗,充当客服也就算了,还在许少助理不苟言笑的表情下被问得无言以对,他顿了顿,欲哭无泪:“应该是快了。”

“可你刚才不还说说不好?”

没完了还。

“总之您已经更换经纪人,后续等通知。”

“那我现在经纪人是谁?”

“不方便透露。”

话题回到原点,不是心悦老总不肯说,是他只管出让合同,压根也不知道许少安排了哪位经纪人。

这边,晏词已无法再睡回笼觉,不问清楚恐怕今晚都睡不着,而电话里男子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稍稍一冷静,他想到了某个人,手机提醒又有来电,想到谁来谁。

许少淮。

他挂了“客服”电话,接起。

男人话语简洁:“十点,我让司机来接你。”

“去哪儿?”他赶紧问。

“换了签约公司,也该换个住址。”许少淮说。

“那我现在属于哪家公司?”

“世逸传媒。”

晏词微怔,凌远在影视行业开设了多家娱乐公司,其中世逸传媒便是其中佼佼者,多的是影帝影后和厉害的经纪人,就是中层演员接剧本也多数是担任主角,是业界王牌公司,据说小艺人的住宿条件都很好。

不敢置信,自己进世逸了?

不是要整他吗?还给他换公司是几个意思?

想到昨天许少淮送他回宿舍,自己明明做完一堆检查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却还在医院外遇上他,所以,许少淮刻意在等他?

想通这点,嘴角不自觉上翘,压都压不住。

原来许少淮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就知道,人家是干大事儿的,哪会计较那些鸡毛蒜皮,而且自己劝说的话情真意切,估计是回去后也想通了,这才又转头来帮他。

“谢谢您,许先生。”他真心感谢。

许少淮淡声应了句。

晏词又问:“您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我可以陪您一起去,放心,我的嘴巴绝对严。”

“有多严?”

“密不透风。”

“好,回头缝起来,没一个字我爱听的。”

“……”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