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马齿苋粥

铜雀春深 北有乔木St 4631 字 2024-12-13

兴许果子料想到此,才想在沈言之这里赌上一回。

“去查查,看他宫里宫外有什么亲人没有”

“来时查过了,宫外的家人自是没联系了,不过在宫里好像有个妹妹,当差于尚仪局,听仆熟识的宦官们说,两人平日里不常碰面,倒是有金银吃食的来往,偶然被他们碰见了”

沈言之不由瞥了他一眼,淡笑道,“你倒是机敏了一回”

元宝嘿嘿笑了两声,突然被公子一夸,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也跟了公子这么久了,怎么也得有点儿长进不是,也亏了平日里待那帮兔崽子们不薄,这才好打听些”

“消息可靠?”,沈言之收了笑容,随手拿起茶盏,冷声问。

“绝对可靠,仆怕他们不靠谱,便暗中跟着他,谁想到正好碰上他趁天黑给那宫女送东西,我远远瞧着看不清是什么,但二人关系一定不简单,也是因为跟着他,所以才回来晚了”

放下手中茶盏,从腰间解下一钱袋,扔给元宝,沈言之道,“再去找他,问问他可还有什么亲人好友,若说没有便把这袋银子给他,若言假话或将那妹妹托付于你——”

“仆明白”

元宝邪笑一声,拿着银袋子又出了门。

疑人不用,温昭仪有了身孕,千钧一发之际,一筹莫展之时,偏偏他恰巧不巧地出现肯助一臂之力,要沈言之不怀疑是不可能的。若他所言是真,这等死罪,一人赴死无憾无悔,为恐连累妹妹,他定会闭口不言,且看此人平日做派,便知他和妹妹的关系不足为外人道,所以隐瞒才是正常。

可若这事是个圈套,那他得想方设法把戏做足了,要么故意搬出来莫须有的家人作为沈言之握在手里的把柄,要么就连那妹妹也是他的一颗棋子,为的只是得到沈言之的信任引他入套罢了。

但凡有一点蹊跷,此人都不能留。

夜半时分,元宝回来了,手上没拿着银袋。

沈言之提起一口气,反倒夜不能寐,此事落定前,恐怕他都睡不好觉了。

其实在下这个决定之前,他也曾犹豫过,已经想不起那是什么时候了,只模糊记得是哪年哪月的十七黎明,自己还睡着,殊易突然醉酒破门而入,也不知当时神志还清不清楚,强拉了自己起来拥入怀中,哭丧着脸对自己说,“皇后依旧未孕,朕登基五年了,还是没什么动静……”

殊易不喜女色,却偏偏按照祖制,每个月都去皇后宫里。

沈言之知道,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有一个孩子。

虽然殊易比他还清楚将来太子的生母必须是皇后一定要是皇后,但如果知道温昭仪有了身孕,又莫名其妙地没了,或许更多的不是震怒,而是失望吧。

四日后,漪澜宫突然炸开了锅。

沈言之赶到时,看到殊易的轿辇停在宫外,不敢踏进去,也不敢面对殊易的神情,只能将轿辇停在不远处,让元宝去打听里面怎么样了。

听说,温昭仪是喝了碗马齿苋粥后出事的,太医院的御医们火急火燎地赶来,正在里面商量对策,不过孩子大概是保不住了,马齿苋本就会导致滑胎,温昭仪又喝了满满的一大碗,即便御医们妙手回春宛如华佗再世,这孩子也很难救回来了。

再打听才知道,温昭仪进宫前惯爱喝那个,不过在宫里是没见过那东西的,许是御厨想在温昭仪这儿讨点好,才巴巴地做了送来,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竟遭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