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脸绿了,有人麻了,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和震惊。
牧政不算是天才,也没有陆禾杉和阮含玉那样有名气,更不像岳所那样身居要职。
但是从戚临将他的名字列入名单,给他们看了图像的那一刻起,牧政就成了一个尴尬的情况。
戚临没有告诉他们“未来”的事,所以他们并不知道牧政做这些事的起因是什么。
偏偏就是因为这样,如果戚临说的所有都被印证是真的,牧政才会成为他们的耻辱。
新选上来的,代表科研所的吴所长,也就是江南一区科研所的所长第一个暴起:“牧政!!!”
他比牧政小个十几岁近二十岁,但却算是“同批”的科研人员:“你他大爷的到底为什么?!”
“小陆和小阮和你有什么仇!他们把你当老师当父亲,你他爷爷的就这样对他们?!”
吴所长的眼眶都红了:“小陆跟我说他是孤儿长大,这辈子唯一一个被他当做父亲的,就是你,你就是这样对他的?!”
“软软小时候你也是亲手抱过的,他满月时你还送了礼物,还笑着说软软就是你唯一的孙子,你就是这样对你唯一的孙子?!”
牧政没有说话。
他闭着自己唯一的一只人眼,仿佛死掉了一样,不言不语。
牧政虽然没有陆氏夫妇那样天赋,也没有陆阮那样令人惊叹的才情,但他也很聪明。
他知道戚临想做什么,所以他也清楚自己如果开口,会造成什么样的局面。
相反,如果他不说话,反而会让人质疑。
比如现在,就有一位代表轻声开口:“这真的是牧政吗?麒麟,既然你们已经突破了仿生人的技术,那么伪造一个‘牧政’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牧政把自己改造成机器人,又反对阮含玉和陆禾杉突破AI技术,还为此勾结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这事情太大了。
他们会怀疑,会不敢相信,其实很正常。
但戚临还没有拿出什么证明,戴雅就清了清嗓子:“是不是真的,我们听听当事人怎么说不就好了吗?”
场内一静,所有人都一愣。
戚临却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瞥了戴雅一眼。
戴雅朝他点头示意:“麻烦你开一下荧幕,打个电话给他们。”
戚临不需要动手,运转一下数据,墙壁上的屏幕就打开了。
再然后,屏幕里接入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画面。
一男一女出现在了屏幕上。
那位男性戴着单边的眼镜,眉眼温和,要不是头发里夹杂了点白发,任谁都会觉得他只是个二十多岁快三十岁的青年。
而那位女性就更显年轻了,她染了头浅金色的波浪卷,五官精致却又带着天然的疏离和淡漠,像不近人情的九天玄女。
戚临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们的模样。
从前麒麟只见过照片,但戚临因为没有被移交到京区,是和他们打过照面,也聊过天的。
他们是陆阮的父母。
陆禾杉和阮含玉。
陆阮和阮含玉长得很像,阮含玉本身就有几分英气,陆阮就像是男版的她,她就像是女版的陆阮。
陆禾杉朝他们笑了笑:“好久不见。”
阮含玉抬手,五指插入自己的头发,往后面梳,动作又飒又利落:“牧政,意外么?”
别说牧政了,在场除了戚临和戴雅,每个人都被震撼到说不出话了。
吴所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起身往屏幕那走了两步:“你们……”
阮含玉没有要叙旧的意思,她垂眼,冷冷地注视着那个被困在机器人肚子里已经没了人形,但却因为他们睁开了眼睛的牧政:“你伤害我儿子的事,不会就这样揭篇的。”
她讥嘲地扯了扯嘴角:“你以为把自己改造成了机器人,就可以逃脱法律,做梦呢。”
陆禾杉望着飞在自己面前的悬浮摄像头和摄像头投出来的画面,扶正了自己的单边眼镜,声音也很淡:“诸位,我陆禾杉,从二十岁那年加入国立科研所,一直到今天,已经有二十七年,这二十七年里,我为国家的科研做出了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贡献,我从未向国家索取任何特权和福利。”
“而今天,我在此恳请诸位两件事。”
陆禾杉起身,冲摄像头鞠躬:“一,我要这两起车祸的所有涉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二……”
他顿了顿,冲戚临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我想抹去AI麒麟,从此科研所再无未来的世界心脏,有的,只是我和我爱人开发的、属于陆阮的个人AI戚临。”
比起他们“死而复生”的冲击,陆禾杉最后提出的这个方案,也是整场国会最重要的议题。
已经超出了掌控的麒麟要怎么办?
吴所第一个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你要删除麒麟在科研所的所有数据和代码,迁移到家用服务器上?”
他拧眉:“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样的话,需要删除麒麟很多的程序。”
因为不删除的话,家用服务器根本无法兼容。
AI都是陆禾杉和阮含玉开发的,他俩当然清楚。
阮含玉道:“只要保留戚临的人格系统就好了。”
有人格系统在,戚临就永远都是戚临。
那些所谓的世界心脏、AI之主,就和他再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