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磨蹭什?么呢?”任柏不耐烦地催,“不要浪费时?间行吗。”

祁泰华只觉得脚下重?逾千斤。

身后?的交头接耳道道都像针尖,扎进他的心底;面前郁时?青的视线,更让他无?所遁形。

就好像这?么多?年过去,一切都没变化。

只要郁时?青想,他又会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被郁时?青随意?俯视。

祁泰华强压着心底喷涌而出的愤懑。

他咬紧牙关,低声?说:“对不起?。”

任柏顿时?来了精神:“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听不清啊!”

“你——!”祁泰华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任柏挖了挖耳朵:“刘总,不说句话吗?”

刘明光对祁泰华说:“道歉。到郁时?青满意?为?止。”

听到这?句话,澎湃的愤怒险些没有压住,祁泰华甚至觉得喉咙腥甜。

身后?的议论声?更大了。

任柏说:“道歉啊。”

祁泰华绝望地闭上眼,低头说:“对不起?……”

任柏冷冷笑道:“听不清。”

祁泰华猛地抬头,双手颤抖,嘴唇颤抖,呼吸也在颤抖。

任柏鄙夷地看着他。

祁泰华握紧双拳:“对不起?!”

任柏说:“你看着我干什?么,你对不起?的人又不是?我。

”

祁泰华已经?麻木,于是?转脸看向郁时?青。

但对上郁时?青的视线,他仍然不敢直视:“郁时?青,对不起?。”

郁时?青只看着他,没有开口。

祁泰华却觉得他的眼神里满是?露骨的嘲讽,攥拳的指尖紧紧扣进肉里。

这?时?新合同到了。

任柏照旧看过一遍,才交给郁时?青。

等郁时?青签完字,刘明光说:“视频呢?”

郁时?青道:“今晚销毁。”

“什?么?”刘明光皱眉说,“为?什?么要等到晚上?”

任柏翻个白眼:“你以为?我们傻啊,这?合同我们还要去鉴定?一下,鉴定?结果出来,自然就把视频删了。”

刘明光冷笑:“谅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他这?次本来也没打算做手脚,当然不怕任柏鉴定?。

解约书?到手,任柏心情灿烂,刘明光想说什?么都行。

他看向郁时?青:“我们走?”

郁时?青说:“嗯。”

他们临走前,刘明光说:“还有,解约的公告,官方要等到舆论结束后?再发。”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知道多?少人正盯着华泽,这?时?候华泽和郁时?青解约,不是?摆明事情有猫腻。

脏水现在泼不到郁时?青身上,祁泰华的粉丝又依依不饶,他们干什?么都吃力不讨好,只想尽快风平浪静。

任柏看向郁时?青。

郁时?青说:“可以。”

他并不在意?网络公告。

任柏问:“还有事吗?”

刘明光没好气地说:“不送!”

不过路过祁泰华的时?候,任柏又停了一步。

他在祁泰华耳边说:“你说你,好好的人不当,来华泽当狗,这?些年狗仗人势,你可能把这?一点给忘了,今天我就提醒提醒你,在刘明光这?些人眼里,你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祁泰华听得浑身僵硬,眼前阵阵发黑。

任柏已经?自顾自转身和郁时?青继续往门口走去。

还没跨出门槛,就听到身后?一阵骚乱。

有人高喊:

“快来人!”

“祁泰华晕倒了!”

任柏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攒动的人头,但丝毫不影响他心头的畅快,忍不住站在门口哈哈笑了几声?。

可能是?太过嚣张,门边的员工不禁对他怒目而视。

任柏赶紧拉着郁时?青走了。

去电梯的路上,他把手里的合同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爱不释手,正想和郁时?青讨论一下,可刚拐过走廊,就看见一个人怯生生的站在角落。

是?汪岭。

任柏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

郁时?青微抬手拦住他。

汪岭见状,咬着嘴唇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即便身体被郁时?青拦住,任柏死也要发出声?音,“郁时?青为?了救你被网暴,名誉差点就毁了,你可倒好,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麻烦你想躲就躲远一点,别出来碍眼行吗。”

汪岭眼眶霎时?红透。

他低下头,豆大的泪砸在脚前:“真的对不起?……”

任柏傻了。

他也没想到汪岭说哭就哭,嘴角抽了抽,被郁时?青看了一眼,他笑声?发干,默默退至二线。

“你的确没必要向我道歉。”郁时?青转向汪岭,淡声?道,“你该向自己?道歉。”

汪岭抬头看他:“向自己?道歉?”

郁时?青说:“你原本也是?受害者,现在却选择做加害者。”

汪岭大震。

他往后?跌退半步:“我、我没有……”

郁时?青不去反驳,最后?给他警示:“我希望你考虑清楚,究竟愿不愿意?用身体当做交换的本钱。”

汪岭立刻说:“我当然不愿意?!”

郁时?青说:“留在华泽,你的答案早晚会变。”

“这?是?什?么意?思?”

郁时?青只笑了笑,对任柏道:“走吧。”

任柏点头:“好。”

汪岭却追了出来:“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这?次出了事,华泽上下除了想方设法去补救祁泰华的名声?,有谁在乎过你?有谁告诫过祁泰华,让他不要再骚扰你?华泽不会帮郁时?青澄清,也不会帮你解决麻烦,因为?他们只在乎祁泰华,你不想想,等以后?郁时?青不在,你还能等到下一个人帮你脱险吗?”看在他年纪还小的份上,任柏叹了口气,好心为?他解释。

汪岭大震,愣在了原地。

郁时?青说:“我不会怪你,你也好自为?之。”

汪岭怔怔说:“我不会帮你澄清的,我的经?纪人警告过我——”

“那是?你的选择。”郁时?青打断他,“我说过,希望你考虑清楚。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汪岭眼神涣散,喃喃重?复:“我自己?的决定?……”

任柏看着他,摇了摇头。

直到两人走进电梯,看到他还一动不动,任柏感慨:“祁泰华真是?畜生啊,把人给逼成这?样。”

但没办法,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很多?人都身不由己?。

即便是?郁时?青,也才刚刚跳出火坑而已。

下了楼,任柏看见那个叫乐阳的工作人员抱着一个纸箱走了过来,猜到是?郁时?青的奖杯和证书?,他一把接过来,笑道:“谢啦。”

“不客气。”乐阳说,“郁哥,任哥再见!”

“再见?”任柏看了一圈华泽气派的大堂,长长吐了口气,大笑道,“应该是?再也不见!”

说完,见郁时?青已经?走出几步,他没再和乐阳搭话,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郁时?青走出华泽大楼,迎面感受着西沉的冷淡日光。

冬季天气,今天其实又干又冷。

任柏刚跟着他出来,就被寒风吹出一个冷颤。

但即便乌云厚重?,狂风骤起?——

郁时?青缓步走下台阶。

他此刻的心情,只有平静。

捆在肩上的重?担枷锁在这?一刻褪去,感受到久违的轻松,他才发现,原来他还在意?。

他们的车还停在路边,在视线里只有小小一团。

任柏问他:“郁时?青,你想回头看看吗?”

“不了。”郁时?青的笑容一贯浅淡,唯独这?一次,淡淡笑意?融入眼底,“向前看吧。”

任柏走在他身侧,转眼就能看到他似乎和平日没有区别的侧脸。

可不知怎么,看到他唇边的弧度,任柏眼眶微热,借低头整理纸箱的动作落后?一步,遮掩住脸上的失态。

身前传来郁时?青的声?音。

“任柏。”

任柏假装正常:“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