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颜如玉:就我一个人在宿舍,小屁孩,接电话。

一哥最终还是扭扭捏捏地接了。

颜奇带着点无奈的笑容的脸呈现在了凌榆眼前。

“小榆,无论是池澜还是池惊澜,对于你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你现在才那么别扭纠结,对吗?”颜奇问。

凌榆抿着薄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和池惊澜认识也不久吧,为何他对你这么重要了?”

凌榆猛地一惊,骤然发现自己那么委屈的前提,竟然是自己已经在心底不知不觉把池惊澜和池澜放在了相同重要的位置。

为什么?因为相似的面孔,因为相似的技术动作?

不,都不是,凌榆回想起了他们认识之后的每一个细节,回想起了前段时间他们一起晚上偷偷训练时他结束后去找池惊澜,看到少年在冰场上一次次狠狠跌倒又迅速爬起的身影,回想起少年身上独特的,像是包裹着温柔的悲伤的气质。

——是因为他和他的偶像同样拥有着璀璨而坚韧的灵魂,凌榆的直觉是这样告诉他的。

可池惊澜到国家队以来除了偶尔刺头一下其他时候都很乖巧,除了自己,似乎无人发现他那精致的皮囊下掩藏的凌厉锋芒。

更显得他的在意就好像空穴来风,之前凌榆从没怀疑过自己,但现在他有些怀疑自己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颜奇看到凌榆的反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你心中应该有答案,不用告诉我。我知道你的直觉一向很准,但阿榆,你说你的直觉感受不到池惊澜对池澜的尊重,那你感受到了他对池澜的不尊重吗?”

凌榆愣愣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好了,你是又钻进自己的牛角尖了,等池惊澜自由滑比赛之后你找他好好谈一谈,有隐情也说不定,不交流怎么能知道答案呢?”

“还有最后一句话,可能不太好听,阿榆,到底是眼前的人重要,还是已经长眠的人重要,这个答案……你能想清楚的吧?”

“好了,哥去补个回笼觉,挂了,想不通再来找哥,哥随时欢迎。”

颜奇笑着朝凌榆挥了挥手,挂断了电话。

手机再次黑屏,凌榆看着屏幕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俊脸,默默摆出沉思者的姿势,盘坐在床上,思索了良久。

最后,他给池惊澜发了一条消息。

大智若榆:比赛加油,比完之后有空吗,谈一谈?

L:好。

第二天傍晚,男单自由滑开赛前,观众席已经挤挤攘攘坐满了人。

为自己修改之后的自由滑节目忙活了一天的黑发少年转头往昨天他在观众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的位置看了一眼,微微松了一口气,弯起好看的眉眼笑了。

挺神奇的,明明认识只有半年,但那个人无论怎么伪装自己,他都能一眼认出来。

头上戴了顶鸭舌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和昨天不一样但同样宽大的墨镜,脸上还戴着口罩,武装地连妈都不认识的青年瞬间仓皇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周围一片喧闹之中,他只听见了自己擂鼓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