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罪人孙重]
信件最后,还有孙重的指印和掌印。
他在这封自首信里不仅仅只说了池澜这件事,还顺带提了一下当年自己捅了一个人的事,表明警察查一下那件事的档案,对比一下指纹就可以确认自己的身份。
一字一句,皆无比触目惊心,却又是那么……铁证如山。
沉默在礼堂里面蔓延。
确保所有人都看完了来自孙重的这封自首信,凌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默默取消了暂停。
视频中的孙莹莹再一次动了起来,她收回了自首信的照片,却没回到椅子上,而是又从桌子上拿了另外几张照片,再一次展现在了镜头面前。
这次的照片里,是两个被打开的保险箱,保险箱里,是满满的人民币。
几十年前的样式,一沓又一沓,陈旧又崭新。
陈旧于几十年光阴的流逝,崭新于这堆纸币仍是出厂模样,连一沓纸币上捆绑的纸条都完完整整,不曾被人拆封过。
“这是当年送达的现金,我没有动用过分毫。”孙莹莹举着那两箱现金的照片,声音从画面之外传来。
然后她收起了那些照片,坐回椅子上,敛了敛眸,深呼吸一口气,仿佛是做了什么很艰难的决定。
“这些实物被我严密保管在了安全的地方,之后我会将他们取出来交由警察,警方会证实这些东西的真实。”
对于孙莹莹来说,这确实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从她现在面馆主人的身份,到之前她否定凌榆喊出她身份的行为,都可以看出来她是想隐姓埋名,不与过去那些事再有任何牵扯。
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必然引起一番大震动,那就是主动重新踏入漩涡了。
更何况作为孙重的女儿,孙重已经不在,孙莹莹找上警方,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自首。
不容易。
众人内心正感慨着,便听到视频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您不必着急,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会打草惊蛇。”凌榆冷静的开口道。
“那……”孙莹莹明显怔了怔。
“我会与您保持联系,等我消息便可,另外,我还有几个疑惑,您可以帮忙解答吗?”视频里属于凌榆的那道声音继续说道,语气十分认真。
“想问我为何龟缩了几十年都不报案?说不定就是懦弱害怕呢,又说不定,我自私又好面,不愿意别人知道我有个犯罪的父亲……”好似被触到了什么关键词,孙莹莹嗤笑一声,嘲讽似地开口。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是,孙姨,您不必这般想折磨自己,马建国他们势力太大,背后又有黑恶势力,您若贸然报案,可能还会损害到您和您家人的生命安全,我理解的。”凌榆摇了摇头,无奈安抚道。
孙莹莹抿了抿唇,沉默了。
片刻后,她平复了心情,才开口。
“那你想问什么,我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听到这话,凌榆也就直接问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马建国当年想必是想要斩草除根的,孙重也一定是受到他们严密监视的——那么,这封自首信是怎么到您的手上,您又是怎么避开马建国他们后续出手的?”
这段话听着怎么都像是质问,但偏偏问问题之人的语气还十分诚恳认真,搞得连孙莹莹都有一时的疑惑。
但不等她生气,青年的补充就马上到了。
“孙姨,这不是质问,我绝对没有质疑您和马建国他们是一伙的意思,您眼中的仇恨做不得假,并且我本就知道您被池澜救下正是在马建国想要欺负您的时候才来寻找您的;更没有质疑这些东西仿造的意思,您既然愿意交由警方,就足够证明这些是真的。”
“只是啊……”
所有人都听到青年轻轻叹了一声,语气更加软和了一些。
“孙姨,你们都太倔了,吃了什么苦,做了什么事,都爱一个人撑着,都爱做那无名英雄……可我不喜欢。”
“当了英雄就该让世界知道,孙姨,若没有你,这封信这些证据绝对不可能撑过几十年的光阴传递到我们面前,您就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