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忽然双目大睁,一下子站了起来,道:“不可能!”
风信和慕情也一下子站了起来,道:“怎么了殿下?你想到什么了?”
谢怜的确是想到什么了。他想到了一个合理的推测,但也是一个可怕的推测。他来回走了几步,道:“你们等等,我有个很荒谬的猜测。应该不是真的,但我需要试验一下。”
慕情道:“到底什么猜测?你要怎么试验?要我给你找个人过来试试吗?”
谢怜立即否决:“不行,不能找活人来试。”想了想,他道:“给我把和患病的那几个士兵同吃同住的同营士兵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风信转身要走,谢怜却又道:“等等!已经深夜了,现在去问动作太大,也不能一次召集多人,引人注意。我要问的话不能走漏一点儿风声,这样瞒不住人。”
风信回头道:“那要怎么办?一个一个带过去你那里私底下问?”
谢怜道:“也只能这样了。明天先把跟那几人走得近的士兵一个一个单独带到我屋子里去,不能让他们知晓彼此都被问过,你记得命令他们绝对不许告诉别人。否则……”
想来想去,他叹道:“算了!你还是威胁他们吧,就说若是传出去了格杀勿论。越狠越好!”
两人面面相觑。慕情道:“一个一个地问,那得问到什么时候?”
谢怜道:“不管问到什么时候也要问。这事容不得猜错……我非弄个清楚不可。”内心深处却知道,他倒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接下来的几日,谢怜亲自问了三百多名士兵。
每问一个,他的心就沉下去一分。完事之后,风信和慕情走进屋去,见他脸色难看,一语不发,都迟疑了。慕情道:“殿下,你问出什么来了吗?”
谢怜一点头:“问出来了。”
慕情试探着道:“那……?”
谢怜道:“我也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被传染,什么样的人才不会了。”
虽是这么说着,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终于揭开谜底的欣喜。风信和慕情便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两颗心也沉了下去。
风信道:“你脸色太差了,先喝口水吧。”
正在此时,远处一人忽然嚎叫起来:“殿下救我!”
谢怜才接过风信递给他的一碗水,刚喝了一口便呛了出来,一口气也来不及歇就冲了过去。嚎叫的正是那日给他送伞的青年,因为谢怜对他格外温和,这青年对他喊救命便也格外勤。最初这人患病部位是膝盖,谢怜施法压制疫毒扩散,因此他全身只有左腿上长了人面,眼下正狂踢那腿,死去活来。谢怜按住他道:“别动!我来了!”
那青年恐惧万分,抓住他道:“殿下!殿下救我!我刚才觉得腿很痒,好像有什么草在扎,然后我,我低头看,我看到那些东西……它们的嘴一张一合的,在动,在动啊!它们在吃草!!!它们是活的!!!”
谢怜给他叫的毛骨悚然。低头一看,果然!这青年左腿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数十张人脸,有好几张口里都含着草叶,有的嘴巴……还在如饥似渴地咀嚼!
病人都尖叫起来,全靠风信慕情和卫兵们拦着才没暴乱。谢怜按住那青年问旁人:“他这条腿还能动吗?”
不幽林的看护们都要全副武装,把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个少年答道:“殿下,不能了!他这条腿已经废了,里面不知还长了什么东西,重得像灌了铅。而且疫毒一直在往上爬,就快爬出腿扩散到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