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母亲公馆(一)

沈安行被他突然一扑,一个没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两步,又赶紧踉踉跄跄地接住了他。

沈安行低下头,看到柳煦眼里全是兴奋的光。

柳煦张了张嘴,想和他说些什么。

但他正要说话时,韩骨埃的声音就很是时候地从他身后传了过来:“你们怎么了?”

柳煦:“……”

柳煦抽了抽嘴角,抬头看去,就见韩骨埃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满脸的人畜无害。

“快进去吧。”他说,“不然别人要起疑了,很麻烦的。要说悄悄话的话,以后也来得及。”

柳煦:“……”

韩骨埃说完这话,就先一步走了进去,只留给了其他人一个白色的身影。

几人目送他往里走去。

然后,邵舫就凑近柳煦和沈安行,小声说:“我说,我怎么总感觉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柳煦抽了抽嘴角:“我也是。”

但即使如此,沈安行算在十八个人这件事也是事实。

柳煦很高兴,于是抬起头来,对沈安行说:“总之,这是个好事……地狱不会出错吧?”

沈安行无奈一笑:“不会……本来这也是有可能的。”

“……不会就行。”

柳煦这才放心了下来,他松了口气,说:“不会就行。”

沈安行:“……”

柳煦也收拾情绪收拾得很快,他马上又站直了身子,拉着沈安行,转头说:“走吧。”

说完这话,柳煦就拉着他跟上了大部队。

邵舫在旁边看着,也没看明白,见柳煦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还转头就走,他又赶紧追了上去,还在后面大呼小叫着:“等等!到底怎么回事啊煦哥!为什么是十八个人啊!?我说——”

柳煦理都没理他,直接往公馆里走。

矮小的姑娘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后面。不经意间,有一抹血光在她这一双黑色的眼眸里一闪而过。

谁也没看到。

这栋公馆并不老旧,前院里的一砖一瓦都光鲜亮丽,门口两边栽着两棵树。这两棵大树枝繁叶茂,被风吹得飒飒直响。

公馆本体也光鲜亮丽得很,深蓝色的屋顶和深红色的砖瓦让它看起来复古又漂亮,只是不知为何,这栋公馆的门窗都紧闭着,且窗户外面都被木板钉死,这就使得它看起来诡异了好几分。

众人走到了公馆门口。

等十八个人都到齐,为首的参与者才拧了拧门把。

公馆的门一拧就开。

随着吱呀一声响,参与者推开了门。

他回过头,对身后的人说:“开——”

他刚说了一个音节,就听到身前又传来了好长一声吱呀声响。

参与者一怔,又回过头去。

他明明都松开了门把,门却并未停下,而是自发地吱呀呀地惨叫着,接着向前缓缓挪去,慢慢地为他们敞开了大门。

最后,随着门开到极限位置的轻轻一声哐,这阵吱吱呀呀的惨叫声才停了下来。

公馆屋内是一片昏暗的灯光,安静的气氛令人头皮发麻。

参与者们之间沉默了一下,然后,人群之中就有人小声提议道:“走吧……?”

为首的参与者抹了一把脸:“走。”

一群人又乌泱泱地走进了公馆里。

公馆里面很大,一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厅堂,直对着门口的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方是一个漂亮的吊顶金灯。只是它长得好看工作能力却不怎么强,洒下来的光有些昏暗,导致这整个公馆看起来都有些恐怖。

厅堂上,漂亮的深红色地毯铺开一片复古的华丽。而楼梯上方,也有一个巨大的镶边照片。

那是一张照片,一个女人坐在椅子上,旁边坐着一个和她比起来面色异常苍白瘦弱的男人,两人手里各抱着一个婴儿。

女人和男人脸上都带着微笑,一家人看起来很是幸福。只是这幸福在这里的昏暗灯光的照映下,看起来多了几分诡异和可怖。

邵舫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轻轻嘟囔了一声:“怎么这屋型跟设定和孽镜这么像。”

韩骨埃苦笑了一声。

邵舫说这句话的时候,恰好最后一名参与者——也就是那个矮小的黑衣姑娘,抬脚走进了房子里。

紧接着,吱呀的声响再次响起,但很快它就又哐当一响,把所有参与者都被吓得浑身一激灵,身后的天光也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四周只剩下了公馆里的昏暗灯光。

又紧接着,地狱的笑声开始在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十分渗人。

回响了片刻后,它就说道:【欢迎来到血池地狱。】

紧接着,就是除了新人以外,大部分人都很熟悉的规则介绍。

等又臭又长的规则介绍结束之后,地狱的声音才说起了最重要也最关键的关卡梗概——

【这里是母亲的公馆,一位母亲在此居住……话虽如此,她真的是一个人吗?在这里和她一起居住的人,又是否是真心在笑?】

这话说完,地狱的声音就又随着一阵咯咯的笑声,远去了。

声音离开,众人都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刚松到一半,两阵笑声就突然在公馆里回响了起来。

这笑声稚嫩欢快,但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参与者们刚松了的这口气一下子又哽回了嗓子眼里,所有人都连忙调出手电筒,吓得赶紧抱团,纷纷拿着手电光照向四周,喊了起来:“谁!?!”

“出来!!”

柳煦终究还是怕这些,一听这动静,他就也忍不住又贴到沈安行身边去,也很坚强地端着手电筒,轻轻哆嗦着晃向四周。

沈安行伸手揽住他,又抬起头紧皱着眉,看向四周。

鬼他是没看到,但他看到人群里的韩骨埃站在笑声里,满脸都写着嗤之以鼻,甚至还很无聊地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白头发,满脸都写着看不起——他根本就没把这两道声音放在眼里,哪怕这可能是两个能杀人的厉鬼。

沈安行:“……”

他这个样子,沈安行更觉得他眼熟了。

但他真的想不起来韩骨埃到底是谁——这种似曾相识感还告诉他,韩骨埃是个假名。

真名仿佛就在沈安行的嘴边,都要呼之欲出了,可要死的是沈安行就是死活都想不起来。

他抽了抽嘴角。

就在此时,一阵滚轮声忽然从上面传了过来。

柳煦连忙转头一照,吓得声音都裂了:“谁!?!”

他这一声倒是有了回应。

一个女人转着轮椅,从二楼的左边慢慢行驶了出来。

参与者们纷纷一怔,都把手里的手电筒放下了些许。

而与此同时,那两道孩童的稚嫩笑声也忽然就消失了。

女人操纵着轮椅,行驶到二楼的楼梯中央,然后停下,又转了个向,这才终于和参与者们面对了面。

她抬起头。

那张巨大的镶边全家福就在她身后,参与者们也都一眼看了出来。尽管苍老了不少,就连脸色都憔悴沧桑也苍白了许多,头发也花白了一大片,但她正是全家福里的女人。

女人坐在轮椅上,朝着所有人微微一笑。

“欢迎你们。”

女人将两手重叠到一起,放到腿上,微微前倾着身,佝偻着腰,表情慈祥又和蔼地对参与者们轻声说:“希望你们在这里住得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