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找虞老板?”阮俊豪问。
“嗯,这用问啊。”颜航好笑地斜他一眼。
“也是。”阮俊豪乐了,“你去吧,我回宿舍补觉了,今晚想吃外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在食堂门口分别,颜航插着兜,坐电梯上食堂三楼,轻车熟路走进“记忆披萨店”里,经过前台时,收银小姐姐已经自动忽视了他,默认他是老板娘,都懒得走出来接待。
虞浅还在忙着,颜航也不着急找他,乖乖地搬着个小凳子坐在不碍事的窗户边等他忙完一块儿回家。
今天披萨店的生意特别好,虞老板这个时间还在忙,跟一道小旋风似的,手上的动作快如残影,空气中总是弥漫着烤箱烘烤之后的浓烈香气,虾仁、芝士、玉米、香肠......
颜航托着下巴欣赏他男朋友忙碌的身影,觉得虞浅这人真是什么样他都喜欢,平时在家懒到掀起眼皮都费劲似的,软乎乎四处躺着趴着,有事没事就靠他身上躲懒的样儿他觉得可爱;在忙活他的事业时,又变成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干练高效,从头到脚都是浑然天成的自信,发着光,强得可怕,帅得嚣张。
手机震了两下,颜航专心看着虞浅,顺手摸起来接通了,连来电显示都没看。
“航子!”马兴的声音一块砖似的,一下从听筒里蹦出来。
颜航刚反应过来是谁来电,马兴又叫了一句“航子”,这次声音更加高亢,含着满满的兴奋,听起来又尖又细,打着哆嗦,没有一个警察应该有的沉稳。
“怎么了小马哥?”颜航笑了笑,“什么事儿这么兴奋,你订婚了?”
“不是!不是!”马兴已经放弃理智,抓着听筒简直在吼在喊,“老耗,抓到了!”
颜航举着手机,一动没动,甚至在很长的时间里面无表情,一双眼睛落在虞浅身上,整个人彻底宕机,丧失思考能力。
他好像隐隐知道马兴在对他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非常重要的事情,可是眨眨眼,大脑好像一轮轮生锈的齿轮,怎么都卡着不会转动,于是只剩下漫长的发愣。
“航子?”马兴喂了好几声,颜航都没吭声,电话那头换了人。
老谭稳重而苍老的声音传来:“航子,是我。”
听见他谭叔说话,颜航才从呆愣中回了一半的神,眨了几下眼,迟钝地问:“谭...谭叔,小马哥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怎,怎么抓到的?”
“是真的。”老刑警遇事淡定,有条不紊地向他解释,“前阵子虞深跳楼之后,警方拿到他的遗物来调查,他身上东西不多,就几盒烟和手机,其中一盒里面检测出毒品成分,那个卷烟的手法和毒品种类和之前老耗的手法如出一致,因此我猜测豁牙死了以后,虞深没地方买毒,老耗也没有信得过的人帮他安全稳定地向外销售回本,断了来钱路,这俩个人正好一个瞌睡,一个递枕头,以前就臭味相投,有很大的可能直接联系上,再次合作。”
颜航活化石一样举着手机,坐在窗边的,阳光照射在肩膀上,老谭每说一句话,他身上硬入顽石的外壳便碎裂一些,血液重新流淌,长出血肉。
“技术科的同志恢复了虞深手机的通话记录,还真的在近期通话记录中找到了六个号码不同,但是位置全部都在九堡铺之内的固定电话,我们怀疑这几个通话记录就是老耗跟他联系时所用的,在地图上定位圈定了老耗的大致活动范围,基本确定这个人依然还在九堡铺范围内活动,我向市局直接申请了搜查令,调警力过来便衣走访,连着摸排蹲点一个星期。”老谭说。
“那你们怎么知道老耗...长什么样?”颜航咽了咽唾沫,“怎么判断有没有抓对了人,九堡铺住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
老谭没有很快回答他,默了默,慈祥地笑了笑:“你太小瞧你谭叔了航子,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刑警,跟老耗玩儿心理战那不跟玩儿条狗一样,九堡铺这边的调查说白了是吓唬老耗的,他几天联系不上虞深,稍微一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周边全是缉毒走访的警察,心里面肯定慌,一个通缉令上有名字的逃犯一慌,你猜他会干什么?”
“会跑!”颜航迅速转转眼珠,反应过来,“没有人再当他的下家帮他抛头露面卖毒品,他没办法再躲在背后隐身美美赚钱,所以他肯定要第一时间想个办法把手里的剩下的毒品全都转移出去好给自己攒路费,他不可能再躲在九堡铺里面坐以待毙。”
“聪明,小子。”老谭笑了笑,“所以我们实际上派了更多的警力监控了九堡铺最近的物流站和大巴车站,事实证明方向是正确的,就在今天凌晨,直接扣了个人赃并获。”
“确定吗?”颜航紧紧攥着手机,凑近听筒,等待审判似的紧张,“能确定就是他吗?”
老谭声如洪钟,话如铁钉,一字一句落锤定音:“确定,非常确定,百分之百确定,提取的指纹和当年害死你爸森*晚*整*理凶器上的那半枚指纹边缘完全匹配,没有任何抵赖的可能。”
他顿了两秒,深吸一口气,郑重沉声:“航子,当年参与九堡铺特大袭警案的从犯豁牙和尚已死,而主犯老耗确认落网,审讯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时隔六年,害得老颜老宋雨夜牺牲,害得你们全家痛苦生活到今天的案子——”
“我终于可以在今天给你一个完整的交代,正式宣布,收网,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