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五却早预料到这举动,闪身避过这一掌。同时他忽地一脚踢出,结结实实地磕在颜九变腿弯处,转眼间便把那人踢得跪倒在石砖上。
颜九变吃痛,也顾不上去抹额角冷汗,转身扑上前去就要再向那可恶的金五出一拳。
这时他忽而感到喉咙被一件浑圆的物事抵住。金五手上扣着一枚黑色的双陆棋子,目光清冷,似是出鞘的三尺青锋。这倨傲的黑衣少年凝视着颜九变的两眼,一字一句道:“…你敢动一下,这枚棋子便要染你喉间血了。”
颜九变没想到他在身负重伤之时亦能出手如电、凌厉依然,不禁心中暗道轻看此人了。
只不过心念乍动之下,颜九变眼里的惊惶之色一刹而过,如毒蛇吐信一般的狡黠微笑又浮现在脸上。
他看似顺从地摸上了金五的手腕,却暗暗加重了力气扣着那握着棋子的手,同时轻声道:“少楼主,你现时杀我一人确是易如反掌,可无论如何你都保不住三小姐。既然楼主已下了令,那么她今日必得横尸此处。看看这围罗你的数十人,纵然是罗刹也插翅难逃。”
颜九变只消使个眼色,那围在四方的黑衣刺客们立时意会,提着柳叶刀聚拢上前来。左三娘看着如黑云般飘近的身影,已吓得神智尽失,口唇瑟瑟发抖,泪如雨下。
此时金五双目圆瞪,喝道:“…退下!”
这一声蕴了他十成内劲,刹那间震得一地银杏叶如水涟般飞起漫开,黑衣刺客们脚步迟滞,有数人甚而往后缩了缩。
有刺客忙抱拳禀道:“我等今日领了护法的命,要杀三小姐,望少楼主见谅。”
金五神色一凛,他已然明白了其中门道:左不正有杀三娘的心思,可未曾下令。此时要杀左三娘的是颜九变,若三娘不在,候天楼上下除他与左不正外再无比护法位高之人。
而颜九变此时自认还除不掉金五,便欲先拿左三娘开刀。
金五对那黑衣刺客怒目而视,又厉声喊道:“用你的狗脑子想清楚,你他娘的要听谁的令?护法的还是少楼主的!”
黑衣罗刹金五的位子确实仅在左楼主之下,刺客们本就最怕他平日有何三长两短遭左不正怪罪,又见他咄咄逼人、气势汹涌,一时间竟无一人敢上前动三娘。
颜九变此时却阴冷地谄媚道:“好,好。少楼主的名头果然好使。”
他心里却在打着算盘:金五多半会以他性命为要挟逼着刺客们放了左三娘,若他今日杀不得那女孩,改日再杀便是。
想到此处,他不禁得意一笑,在心中念道:金五啊金五,你这人实在天真,软肋又太多。一想这向来高高在上的少楼主也好对付得很,终有一日会被他踩在脚底,连烂泥都不如,他的脸上便不由得露出狡猾的喜色来。
金五却将颜九变这副神色收入眼底。他转头看向三娘,淡淡道:“我救不了你。”
三娘闻言两肩一耸。良久,她才带着满面泪痕抬起脸来。
女孩忽然明白过来,金五怎可能救得了她!他此时伤势未愈,自然动不得武,而围着他们的数十名刺客们虎视眈眈,无论怎样勉强都做不到以一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