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胡说。”沈银竹笑道,“燕师弟也是关心则乱。”
能不乱么?
小师弟跑了!
小师弟竟敢趁师尊下山,又跑了!
师尊虽然表面上什么也没说,但气得寒症一次又一次地发作!气得每天面色都是阴沉沉的,跟寒霜一样!
不久前与那魔头交战时,师尊受了伤,左手的手筋被挑断了,近来闭门不出地休养,除了沈银竹这位首座弟子外,谁也不见。
天知道沈银竹每次过去送药,都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小师弟再寻不回来,自己都快要疯了。
容成宣也是聪明的,自从小师弟跑了,就开始“发病”了,日日咳血,汤药不离口,瞧着风吹就倒,感觉也没几年可活了,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是夜,李锦绣又做了噩梦,梦里他又看见了师尊,师尊看起来特别不好,雪袍被鲜血染得斑驳不堪,站在尸山血海里摇摇欲坠,身上横七竖八扎了很多把刀剑。
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听见师尊沙哑的声儿,一遍遍痛苦地低喃,是不是只有师尊死了,你才肯原谅师尊?
是不是只有师尊死了,你才肯回头?
那师尊就去死好了……
不要!
李锦绣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傻子一直很担心他,就寸步不移守在床边,结果李锦绣醒了,他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梦里的情绪跟乌云似的,笼罩在李锦绣的头顶,想起师尊重伤,小舟生死未卜,自己又大着肚子,不由悲从中来,抱着被褥蒙头呜咽着哭了起来。
翌日大娘从外头割了一大块猪肉,还买了一堆新鲜瓜果回来,说要做点好吃的,给秀秀好好补补。
李锦绣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人却一天比一天瘦,脸上瘦得都快没肉了。
显得眼睛格外大,却不似从前明亮如星,蒙着浅浅的愁云。
“我今个在外头可是听说了,那位江宗主不是胳膊断了,也不是手断了,是手筋被挑断了!”大娘把从外头听来的八卦,说出来给两个孩子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幸好挑断的是左手筋,要不然以后可就握不得剑了!”
李锦绣:“……”
铁柱:“秀秀吃肉,秀秀吃虾,秀秀吃鱼,秀秀吃排骨!”
“真是好人没好报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接上,外面的人现在都传,说什么江宗主门下跑了个弟子,现在到处在找,江宗主因为那个跑了的弟子,日日忧心如焚,还吐血了呢。”
李锦绣食不知味,狠狠抿了下嘴唇。
铁柱:“秀秀吃,秀秀吃,秀秀快吃呀!”
“他们还说,江宗主早发了话,不管是谁,只要能安然无恙把他的徒弟带回来,就将半座仙山拱手相赠!”大娘叹道,“我不要什么仙山,给我十丸八丸治病救命的良药就好了。”
李锦绣:“……”
铁柱:“秀秀吃,秀秀再不吃,饭菜凉了就不香了!”
“我今个还在街上,看见画像了呢,长得真俊啊,跟咱家秀秀眉眼有那么点像!”大娘道,“但还是秀秀俊!”
饭后,李锦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
冬日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铁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笨手笨脚地给他削苹果,大娘闲不住,跑去腌萝卜了。
“傻子,回头我给你讨颗治傻病的丹药来,你可得答应我,好了以后不能学坏啊,踏踏实实跟你娘过日子。”
“嘿嘿嘿,俺都听秀秀的!”
“把我忘了吧,以后娶个老实本分的姑娘,一起好好孝敬你娘。”
“可俺就喜欢秀秀!”
“傻子!”李锦绣啐他一口。
当天晚上,李锦绣就换下了女装,穿着铁柱的粗布麻衣,用白布一圈一圈,把肚子缠绕住。
好在冬天的衣物本来就臃肿,不上手摸的话,也看不出来。
做完这些之后,李锦绣就独自出了门,走出很远之后,才对着大师兄留下的千里传音符,低声念了句:“大师兄,速来接我。”
沈银竹骤然得知了小师弟的下落,简直喜出望外。
顾不得考究小师弟手里如何会有自己的千里传音符,迅速起身寻去,可就在路过假山后面时,隐约听见了咿咿呀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