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瞬间脸色发绿,手中的酒杯摔出去,尖叫起来:“妈呀!鬼——有女鬼!!”
他没站稳摔了一脚,连滚带爬地试图逃离。那大当家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红衣人,也被狠狠吓了一跳,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直到他看清那红衣人手中凛然的长剑,他才稳下心神,喝道:“冷静!不是鬼,是人——”
红衣人听到他的声音,微微动了动。
他抬起眼睛,众人这下才看清那长发下的一张脸,如遭雷劈,惊为天人。
那是一个清秀的少年或少女,他长相有些雌雄莫辨,眉眼秀长,雪白的耳垂上朱砂耳饰在空中晃荡着,眼尾的一颗红痣灼灼如火,眼波流转间,那双乌黑如玉的瞳眸几乎能把人的魂给慑进去。
【血观音?!这是血观音没错吧!】
【果然我刚刚在酒肆看到的幻影不是假的!一身红衣,长发及腰,耳垂上还戴着朱砂耳饰——这不是血观音还是谁?!】
【我道是为何叫他血观音,这……他长得也确实太过好看了吧。】
【蠢货!就算好看,那也是朵毒罂粟!他杀了多少人你忘记了?!那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怪物!】
酒客们纷纷大惊失色,有人看红衣人看得两眼发直,被旁边的人忍不住踹了一脚。
秘境中,这些壮汉刚被吓了一跳,眼前,又见这红衣人如此美貌,忍不住找补,大着胆子上前,发出下流的笑声:“呦,这是哪里来的美人?”
红衣人一声不吭。他整个人都被暴雨打湿了,轻薄的红衣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脊骨和腰线,看上去不堪一握,隐约还能看见一点模糊的肉色。
壮汉们喝了酒,被眼前的美人刺激得两眼发黄,大着舌头,争先抢后地道:“是想来这里避雨?也是,外面风大雨大,看你浑身都湿透了,快进来吧,别着凉了。”
“要不要帮你更衣吗?刚好哥哥这里有几件新衣裳,我乐于助人,美人你要不来我房间看看?”
更有大胆的,准备直接上手,去撕扯眼前人的衣服,“看你,衣服都贴身上了,这样下去会发烧的,快脱下——”
那咸猪手伸到半空中,忽然被剑轻轻地格挡住了。
红衣人掀起眼睫,露出一双没什么感情的双眼。他缓慢地抬起手中的长剑,剑柄处,一枚血玉在半空中晃荡着。
他轻启朱唇,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轻声问道:“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该杀对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怎么会该杀?”
壮汉不悦起来,“我说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们好言相劝,你——”
红衣人似乎得到了什么肯定的答复,轻轻点了点雪白的下巴,说:“嗯,我知道了。”
壮汉没来得及说完话。
因为下一刻,他就被红衣人利落地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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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红如一朵骤然绽放的芍药,烈烈似火,只是眨眼间,剑光飞舞,有尖叫声在屋内响彻,很快,原本一屋子热闹非凡的气息,如今已然变得死寂。
他们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红衣人飞快地斩了。
【我操!血观音杀人了!】
【疯了!他在干什么?那几个人不就调戏了他几句吗?他凭什么就把人给杀了!】
【真不愧是血观音……真是令人齿冷。】
不少百姓被吓到,酒客们更是因为喝了酒大着胆子开骂,有人试图捂住小孩的眼睛,墨池却不管不顾地挣脱开,说:“别碰我!我相信他!”
李廷玉听见他的声音就烦,转过头来,冷笑道:“你相信他什么?”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他丝毫没有意外,脸色是无关紧要的漠然,好似谢纾做过无数次眼前这种事。
墨池欲要与他争辩,秘境中,一声尖叫爆发出来。
他顺着声音扭头望去,刚刚那满屋子的二十多个大汉,居然只剩下了一个。他跪在那红衣人面前,哭着磕头,道:“别杀我!别杀我!”
他磕头磕得砰砰作响,哭道:“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一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女儿,我今年就要做父亲了,求你放过我——”
他稀里糊涂地求饶着,刚刚一直面不改色,无动于衷的红衣少年握着剑的手颤抖了一下,忽然捂住了嘴。
“咳——”
那少年像是骤然回神,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弯下腰,猛地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