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纯登时又觉得有点小尴尬了。
“还有备用的吗?”
宣爻低下头:“没了。”
穆纯:“……”
小松鼠怎么又低头了?自己又没怪他。
“没关系,”穆纯只好安慰道,“常有的事情。”
“我、我可以帮你洗一下,就是那个,脏衣服……”宣爻当即好像得到了无穷的鼓励,再度重新鼓足勇气说,“这、这边有洗烘一体机。”
“不麻烦吗?”穆纯又吃惊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松鼠?比家务AI体贴多了。人果然比AI好。
“不、不麻烦。”宣爻飞快地捡起被穆纯随地乱丢的脏衣服,又准备飞快地蹿出去。
但他忘了地上都是水,这里防滑又做得很一般,蹲下去的时候还好,站起来的时候难免一个踉跄,脏衣服没拿稳不说,在衣服飞到了一边重新落到地上时,他自己也差点摔倒在地上,幸亏穆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辅助:我靠你大爷啊穆纯!你个海栖、海豚、海马,怎么又不理人了?跟你说了有只大的!穆纯:……
居然因为忙着逗小松鼠忘记开静默了。
本来穆纯扶得挺稳,宣爻也稳住了自己的重心,只是穆纯给辅脑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当即不止没抓好人还反向推了对方一把,害得宣爻再度一个踉跄,随即倒向了侧面的墙壁。幸好宣爻反应不慢,急忙用自己的手肘撑了一下,才没有径直撞向墙壁,但他却因此碰到了淋浴开关。
刚关上的温热水再度倾泻而下,很快打湿宣爻。穆纯因此尴尬加倍,急忙一只手去关水,另一只手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但水已经沾湿了宣爻的头发,让那些半长不短的头发湿哒哒地粘在他眼皮上,逼得他只好用手把头发分别捋到耳后。
辅助:哥,爸爸,爷爷,亲爷爷,我错了,真正危险的是大号的,线索在博物馆那边,你得尽快赶过去从头追查,而且还要收回……
穆纯余光瞥见宣爻露出的上半张脸的瞬间,已经完全没在听辅脑里喋喋不休的声音了。
宣爻虽然瘦,但并不矮,穆纯根本不用低头就能对上前者的正脸。
如果硬要穆纯评价宣爻的脸,那光看下半张脸还要硬找几个似是而非的优点往上靠,那只能说是一个没什么毛病的下巴和还算过得去的皮肤。因为就连他的嘴唇都是既不厚也不薄的普通适中的程度,简直毫无特点可言。可他的上半张脸完全就是五官的点睛之笔。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眼底还漾着一点水波似的光,仿佛任何世态炎凉都抹不掉深藏的清澈。简直轻而易举就把他的五官给完全带活了。
“你居然长这样?”这么对胃口简直就是穆纯的又一个意外之喜。
辅助:哥,亲哥,爸爸,爷爷,你是大巨头终身铁饭碗,我辛苦考编小辅助,满地都是的辅助,您别不理我啊?求你了,我再也不骂你了,嘤嘤嘤,心疼一下宝宝……
穆纯:看在你脸的份上。
辅助:大恩大德感激不尽,那爷爷您现在能赶过去博物馆一趟吗?
穆纯:过一会儿就去。
辅助:一会儿是多久?
穆纯:10分钟。
辅助:你什么时候给过整数啊?这不是忽悠我吗?我信你个邪……不,我错了,嘤嘤,亲哥,这不能等啊!那东西胃口很好的……喂!爷爷!太祖爷爷!求你了,救救孩子,孩子想保住工作,亲太祖爷爷!
穆纯:静默模式。
“……原来你长这样。”穆纯说。
“……?”宣爻一脸茫然,可是失去刘海遮挡眼睛清楚的暴露出他的情绪,而他本能般的视线完全不听从理智,恣意地始终锁定在对方身上,近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你在看我。”穆纯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对方。他刚才并非没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只是误以为对方只是纯粹的好奇。毕竟他没穿衣服,被看几眼也可能是单纯的巧合,而对于被盯着看这种事,他早就习以为常了,自然不会过分留意别人的视线,但对方看的方式在对上视线后突显出了特殊之处。
宣爻盯着看的部分不止是脸,还有对方身体。
諵砜 以无法言喻的认真以及莫名的执着,顺着皮肤与轮廓一寸寸地往下,再往上。
细密得如同一张织网。
既肆无忌惮,又小心翼翼。
如果穆纯是瓷器,那宣爻的视线就是悄然包裹住一件瓷器的手掌,缓慢地来回摩挲。
被拆穿的宣爻睫毛发颤,迅速垂下了头。
他想要避开穆纯饶有兴味的探寻,忙于把自己的视线往下移,却不小心落到了对方的下半身,只能慌张地继续往下,再往下,经过大腿,膝盖,小腿,继续往下,直到停留在对方的脚趾上。
真的很像受到惊吓的小松鼠,穆纯想,明明想要坚果,却又担忧周遭有陷阱,只能偷偷摸摸地从树叶后面反复探出小脑袋,就为了确定旁边是否有陷阱。
可无论对方如何掩饰,穆纯依旧非常熟悉那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