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星野的喉咙动了动。
他看着祁纠,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下。
……他不明白。
这个问题有什么难回答。
在这个圈子里混,答案难道不是张口就来——可以炒热度,可以提升流量,可以立人设,可以挡乱七八糟的烂桃花。
隋驿只要随便说一个就行了。
像当年应付记者,随便说一个,不用走心,不用认真想,不用把他的问题当问题。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
……
祁纠回过神。
倒不是他不想回话,主要还是因为刚才的对话,触发了一些上一轮的冗余记忆。
在他不可逆转地淡出了况星野的剧情后。
刚做新任务者的那段时间,祁纠其实挺有耐心,这种耐心表现在很多地方,比如顶着影帝的人设,挺高兴、挺满足地慢慢养一只狼崽子。
比如在车祸后,提交了几千次重新进入剧情的申请。
系统给他打下手,都险些被雷同过多的数据撑爆了数据库,十万火急地往垃圾桶里倒,都是些很客观冷静的回执:请证明你继续存在,对他的用处。
……没有用处。
祁纠和系统一起做了表格,具体分析过。
况星野需要隋驿庇护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是刚出道的那几年。
没有后台、没有底牌的纯新人,因为被霸道跋扈的影帝拎走,不再参与混乱到极点的圈内游戏,不再当砧板上的肉。
后来就没什么用了,隋驿要是没出车祸,两个人或许还能顶峰相见。
要是没出车祸,可能还是个不错的发展,顶峰相见,强强合璧,弄出几部好作品。
车祸后,隋驿就没什么用了。
……
那个时候的祁纠,确实不太擅长答这种问题。
现在不一样了,至少答不上来的问题,可以和冗余记忆一起暂时放在一边,先不管它。
先管眼前。
节目组给预备的房间,为了拍摄需要,灯光很亮,什么都能看清楚。
能看清楚况星野过分苍白的脸色。
况星野自己并没意识到——他自己不知道,他在咬牙、在憋气,身体僵得像块木头。
让祁纠想起以前,闹过火了、不小心咬了他一口,就钻进床底,死活不肯出来吃饭,生怕被他扔掉的小白狼。
其实没那么严重,并不疼。
祁纠笑了笑,他并不觉得疼,只是这个问题难回答,他被问住了:“星野。”
况星野跟着他的声音打了个哆嗦,一言不发,黑漆漆的眼睛慢慢抬起来,盯着他。
祁纠说:“来。”
这话还是好用的。
灰头土脸的小狼崽一声不吭,跌跌撞撞到他身边,爬进沙发,抱住他不松手。
祁纠摸摸他的头发。
“没有用。”祁纠拢着他,“我想过了,没什么用。”
况星野像是被这几个字往骨头缝里钉。
如果私人助理在这——或者别的什么人,比较熟悉这五年里的况星野,就能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况星野要么是想咬碎了自己刚才的话吞回去,要么是想抱着这个骗吃骗喝的混账前影帝,形象全无地大哭。
“没有用。”祁纠低头,摸摸漆黑的眼睛,“怎么办,还能睡沙发吗?”
况星野低下头,让他不用费力气抬手。
“不能。”况星野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青白,攥着祁纠的衣角。
祁纠理解错了。
没用,不能睡沙发。
他是这个意思。
“不能。”况星野说,“不能睡沙发。”
一言九鼎的况顶流低着头,慢慢松开手,起身:“我去……给你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