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显话里有话，让人听得干瞪眼。

“切，说得跟你是个科学家一样。”于知徉撇过头，满是不屑地轻哼了声，假装没听懂对方在故意用山羊来影射他平日里待人时的锐气。

宗予凤脸上仍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把那只公山羊摆件放进了购物篮，而后来到款台，用熟练的西语对售货员说道：“就要这些，谢谢。”

于知徉待在外面等，无聊之余踮起脚偷着瞄了一眼那篮子里的东西，发现竟真的挺不少——有裸男造型的装饰画，也有样式精美的袖口和胸针，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要数那一支细长的纯黑色马鞭。

虽然于知徉自诩平日里见过不少世面，但不知怎的，当他无意间瞥到宗予凤将那支马鞭拿在手里时，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对方口中那只桀骜不驯的公山羊，一鞭又一鞭地，被人抽着向前走。

说是被迫，但……事实上，似乎是臣服更多一些。

“有没有兴趣，跟我做笔交易。”

于知徉还在出神的功夫，宗予凤已经结好了账，重新提着东西回到了他的面前，向他提出了这样的问句。

于知徉这才缓过神来，“哦？怎么说？”

宗予凤低下头，稍作思考了片刻，锋利的眉眼又再度抬了起来，毫不避讳地落在对方身上。

“你不想和人拥有一段实质性的恋爱关系，而我也拒绝简单粗暴的纯肉体交流，两相矛盾地坚持下去，谁也没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倒是确实。”于知徉轻笑道。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一周归你，一周归我。”宗予凤瞳孔里印着对面人的倒影，目光渐渐变得更假富有侵略性，“在属于你的时间里，我会随叫随到，所有的条件任你提，但在属于我的时间，我只需要你能尝试着成为我的另一半，另外，遵守我的规则。”

于知徉瞧着他没说话，似在等待他继续往下。

“当然，我们的关系会一直对外保密。”宗予凤面容平和，坦然地道，“你也随时可以单方面叫停这段契约，我不会再多说什么。”

于知徉脑中飞速处理着对方开出的条件。

身为一个生来精致利己的商人，在阅读完一份合约的同时，于知徉已经能够充分地衡量和判定，这其中的条条框框综合起来到底是否对自己有益。

“听起来，这对我来说是笔只赚不亏的买卖。”他笑了笑。

如此一来，首先他的需求必然能得到满足，而宗予凤的条件，无非是每隔一段时间试着谈谈恋爱，他也大可以在自己满意之后痛快甩手离开，几乎没有损失地全身而退——

就像当了一次可以心安理得不用为后果负责的渣男，再合适不过。

“那，今晚归谁呢？”于知徉忽然一手拉起对方的领带，将脸凑得极近。

宗予凤一脸平静，“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于知徉耸了下肩，低头认真帮他把领带捋顺，像是故意似的用手掠过他的胸前，“反正成为那种关系之后，你就更没理由拒绝我了吧？”

宗予凤不置可否，很快从脖子里解下一条项链来，上面拴着一只定制的吉他拨片。

“挑一面。”他将拨片递了过去。

于知徉对着对方手里的小圆片打量了片刻，并没想过为什么宗予凤明明是个鼓手，项链却要挑吉他手常用的东西。

“我选，风铃草的那面。”于知徉随意做了个决定。

宗予凤没犹豫，像抛硬币似的将拨片翻滚着抛上了天，又猛地盖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