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待徐猎户离去好一会儿,贺乙才想起来又忘了将镰刀还回去。罢了,下次再给。
……
犽猡山好山好水,生态丰富,景致宜人,光是呼吸这山间空气,便使人心旷神怡。
如此自然风光,唯一不足之处,便是他只能在屋里感受。
山里有大虫,他没法随意出去,至多就是走去牛棚煮点粥水喝喝。而经徐猎户提醒后,他不打算傍晚再往那边去了,特意在中午多煮了一锅粥,留到晚上吃。现下是四月中旬,几个时辰,粥不至于放馊掉,这天气吃一顿冷粥也不会如何。
至于去丛里下陷阱诱捕野鸡野雀,好打个牙祭之类的念头,当是没了。
贺乙只在屋里走动,但屋里着实太小,几步便到头了,没什么好走的,干脆坐在床沿撑着下颌发呆。
方才徐猎户已从村里回来,他便问了一嘴跟里长通报的情况如何,徐猎户说里长让他俩明日趁着大白天回村,不要逗留山上。
贺乙很诧异,便追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明日也和我一同下山吗?”
徐猎户冷淡地瞥了眼贺乙,道:“我不会回村里。”
说罢,提起锄头便要离开。贺乙还记得要归还对方镰刀,便拎着镰刀追了上去,但对方没要,说送他了。
无法,他只得带着镰刀回来了。然后没踱几步便坐下来思考人生。
他没想到里长竟会因老虎的问题竟让他提前下山,从这重视程度可预见,之后组织围捕的可能性并不小,令他不禁担心起了雪豹的处境。
明日便要下山的话,若今日雪豹不出现,他便没机会提醒它小心围猎一事了。
不过雪豹有着超凡脱俗的聪颖与神出鬼没的本事,估摸着不会有太大问题。贺乙不时会回想起雪豹先前将巨蟒一击必杀的画面,对雪豹的力量抱有几近盲目的信心。
雪豹不见影,雪茨亦不见人。
就一个人,啥娱乐都没有,又没什么正经事儿要干,物什那些明日再收拾就行,拢共也没多少东西,不是在这屋里就是在牛棚那边。
贺乙坐着实在无聊得打紧,听着屋外树上清婉灵动的鸟鸣声,想着反正四下无人,便渐渐哼起了年代久远的曲子。不过不是他特别怀旧,仅仅是因为老歌的歌词他比较熟。
这身体的音色与他前世不同,要更为低沉磁性一些,还带有厚度,唱起歌来比之他以前,听上去仿佛是专门学过一样,很有质感。于是贺乙便有点迷上了用这副嗓音哼唱,跟开了伴唱似的,有种自己很会唱的错觉。
哼着哼着,贺乙不免想念起了自己的口琴。他本来也不懂什么音律乐器,但有同事口琴吹得贼溜,而有段时间某游戏的原声音乐广受好评,口琴版本的演绎尤为出色,他就特别喜欢。于是请了那位同事带他入门,只可惜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才学一半,他便因家人出事,永远离开了那个项目组,口琴也再没有拾起来过了……
那段本该被他尘封的记忆,又一次发生了岌岌可危的松动。贺乙的眉宇间凝起了挥之不散的戾气,顿时失去了唱歌的兴致,停下了哼唱。
但奇异的是,声音并没有停下,依然有细微的哼哼声传入耳中。
贺乙不禁抬头一看,那完全没在调上的歌声似乎是从上面传下来的。
似是察觉到贺乙没唱了,那声音很快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