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什么?”雪茨着实好奇,出了墨斋还在问。
“回去教你用,现下口头讲不清,想玩回去给你写着玩,咱先去买点书。”贺乙也不想扰他兴致,只是碰坏着实赔不起,他自己都不敢碰那排嵌着金字的笔架。
“好。书是什么?”雪茨一问未平,一问又起,将贺乙都逗笑了,他一面耐心解释着,一面领着人拐进了书肆。
书肆的规模倒是出乎贺乙意料,不仅比那一间宽的墨斋要大上四倍有余,且藏书之多,与现代的书店规模比,也不落下风。
客人也不少,贺乙便同雪茨逛了起来。
书架上书籍很多,有片区聚着尤其多人,贺乙趁着人散开些时挤了进去,从架上抽下来几本,也给雪茨递去了一本,然后翻看了起来。
什么书如此受欢迎?
贺乙看了几行便了了,竟是描写情情爱爱的话本。
当然也不止有这等题材。贺乙垂眼默读了一会儿,余光瞥见雪茨正低头静静看着话本的侧脸,恬静文雅,脑海里某个念头闪过,他踌躇片刻,与周围的客人一般,挑起了话本。
他寻思话本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夜里总是漫长的,忙活一日,也想看些轻松的,比枯燥的经书要好多了,虽也是文言文,但他试读了几页,发现还算易读,要练繁体字,参照这个也足够了。
雪茨虽然看不懂字,但不妨碍他看得认真的模样能唬人,旁边有个小厮打扮的汉子,便同雪茨搭起了话来,似乎将他当成了同行。
“小兄弟,你也来买这本呐,这本数月没出新一卷了,可把我家少爷给等急咯!这不书肆一开,就来给咱少爷买了。说来你瞧着好面生,你家少爷是谁呀?”小厮惯会看人,即便雪茨瞧着白白净净,看书时还有几分书生范儿,但论衣着打扮,则全然不似念得起书的,便自然以为对方也是帮忙跑腿的。
说书生范儿,那定然是他抬举了。雪茨不识字,只是不妨碍他对那些笔锋浓淡的文字颇感兴趣,为那股书墨香着迷。
贺乙在旁观察了片刻,确定雪茨着实是喜欢书的,他拿着手里的书本细细看着,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小厮跟他讲话,他全然没听进去。
贺乙摸了摸雪茨的后脑勺,看着怪圆的。替他给小厮回道,“他没要替人买,那是他自己看的。”
说罢便要带他去找掌柜将粗略挑选好的两本话本买下来,其一便是雪茨手上拿着的那本,其二是本无人问津只须十文的旧手抄本,写打更人爱上纵火犯的。
小厮没收敛面上的疑色,但也没再说什么,有些尴尬地挪另一边去了。
镇上的疫情已得到控制,据说是致死奇高,因而短时间内便止了传播,镇上的人逐渐恢复了日常生活,在街上走动的人便多了起来。
“看路,书先别看了,等回去念给你听。”贺乙服了雪茨那爱不释手的劲儿,没想到素日过得很糙又擅武的雪茨会对这种文绉绉的东西感兴趣,明明也还看不懂字。
雪茨眼睁睁看着贺乙将话本收走,有些不高兴,但转眼又被逐步靠近的门店里传出的香味勾去了注意。
他们经过了一间小门小店,插着旗子,上面竖列着伊府面三个字。
“……伊府面?”听着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贺乙驻足观望了会儿,发现店虽小,但排队的人可不少。
其他店铺则门可罗雀,整条街道都算是冷清的,唯独书肆和这家小面馆门庭若市,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