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疯子所在的东苑栽种了不少名贵药材,贺乙只能看紧了张星。夜里他坚持自己睡地上,将床让给了张星,这不仅是为了循待客之道,还为了防止对方偷偷跑出去。
他没敢睡太死,浅眠片刻便控制自己醒过来,不过他本身睡意也不重,就是还带着些坐完牛车的疲惫与不适。
是以半夜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到了自己身侧,贺乙马上就睁开了眼。
刚睁眼没习惯屋内的黑暗,贺乙啥也看不清,但他下意识一抓,摸到了一团软乎的毛茸茸。
“……你怎么来了?”贺乙用气音问道。
雪豹用头蹭了蹭贺乙的胸膛,然后厚爪子往贺乙身上一搭,似是想趴到他身上去,贺乙连忙摸黑握住了它的俩大爪子,极小声道,“旁边有生人,别让他瞧见你了,回去吧,明晚再陪你睡。”
张星距离他们只有一尺不到,雪豹这一出现,贺乙怕张星会忽然醒来看到。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他心脏便禁不住砰砰急跳,跟害怕偷情被抓个正着似的。
雪豹岂能闻不到张星那陌生的味儿,它正是闻到了,才跑进来瞧一瞧的。
但听贺乙这么说,他便放弃了越过贺乙蹦上床去看,它蹭了两把揉腮帮子之后,才乖乖推门出去,再用大尾巴轻轻带上了房门。
夜里张星在贺乙这凑合了一宿,次日早晨便出门往他女儿所嫁的人家家里去了。
贺乙则照常下地里去了。
在四下别人家的地里,不少人开始对水稻实行追肥了,贺乙瞅了瞅自家的水田,叹了口气,他没肥可追。
而这些人家,先前见贺乙也是和他们一样,日日兢兢业业地打理田地,是以对贺乙的偏见已然没了大半,有的还会过来找他闲聊一二。
有的叔说,再过段时间可以稍微晾晾田,让水稻别老泡水里,因为那样它会一直长一直长,长得太过,反而抽的穗不好。
有的婶子则说,该晒田,那样可以将田里的脏东西排出去,底下的根吸着气儿,才能长得壮。
实际上,适当地晾田或是晒田对提高产量与防倒伏都有很好的帮助。当然这还得依据苗的长势、天气还有水层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否则便会弄巧成拙。
贺乙受益匪浅,皆一一记下了。
有很多种地的学问经验,在原身记忆里不是没有,但他不易提取出来。随着日子的推移,他自身的新记忆在增加,而原身记忆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两份记忆不知是否会相互挤兑。贺乙甚至不知属于原身的那部分,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不重要的,所以某些回忆便会在想起来之前便已被淡忘,以至于他愈发难以调起原身的一些回忆。
况且很多事情若不经实践,加深记忆,早晚也是会被淡忘的,无论是他自己的,还是原身的。
他只能尽量将对自己有利的一些知识技能先记下,或是实践一下,以深化记忆,转化为自己实打实的经验。
午间贺乙回唐宅时,唐疯子久违地出现了,也不知他人先前都到哪去了,不过即便他有回来过,也不一定能同自己碰上。
毕竟贺乙自己平日也忙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