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知徐蓬却开口道,“梅菜干经我浸泡许久,又过了几遍水,并不怎么咸……不过肉腌制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偏咸的。”本是想说服贺乙这道菜不算很咸,但徐蓬说着说着便发现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遂收回了看向雪茨的视线,继续默默吃自己的。
提到梅菜干,贺乙难免想起了阿嬷,当初阿嬷替自己从大伯娘那处勉强夺来了一点梅菜干,可那已是带上山的食物里唯一一点盐分摄取来源。
那时的日子当真不易……现下他却吃上了这么讲究的肉菜,但阿嬷却没机会尝到了。
贺乙比徐蓬还沉默地夹菜吃饭,连吃饱了贴过来找自己的雪茨都没留意到,直到自己肩上一沉,某毛茸茸大脑袋搭了上来,他才从惆怅的思绪里抽出身。
贺乙由着雪茨将半身重量都压自己身上,稍稍加速将余下的饭吃完,随后便执起杯子灌水漱口,再吐到置在地上的盂里。
这是徐蓬家的讲究,客随主便,贺乙便也跟着这么做了。
……
翌日。
徐蓬也要出门,他说他打算到丁峰上看看能不能采着米团花蜜,贺乙一听,好奇问了下这个值钱与否。
徐蓬扫了他一眼,“固然是值钱的,两斤便能卖近一两银。不过这野蜂颇为棘手,不一定取得了这蜜。”
蹲坐在贺乙腿侧的雪茨,听闻“野蜂”二字,登时瑟缩了下脑袋,随后忙用爪子洗洗脸、舔舔毛,当无事发生。
贺乙目光下移,瞟向了正沉迷舔毛的雪茨,思索片刻,蹲下去撸了撸它的头毛,小声凑它耳边问,“雪茨能不能去引开一部分的蜜蜂,然后跟上次一样躲到水里?我跟表哥就趁这时候去取蜜。”
雪茨视线游移,但很快眸子滴溜转了转,似是想到什么好主意,哼哧一声,很虎地点头应了下来。
贺乙便将计划告诉徐蓬,徐蓬直言不用,蜜蜂不如何追人,很难引走。烧艾草熏一下巢就可去取蜜,但他们还是需要将全身上下套个严实,毕竟抖蜂的时候,多半有没晕彻底的“漏网之蜂”,还有一些“强蜂”颇为强悍,不易晕,攻击性极强。难便难在此处。
可惜徐蓬就一套簑衣与帷帽,但这也非完全封闭,他还得在皮肤无遮挡处捆上厚麻布,再裹进陶片一类的硬物来抵挡蜜蜂带毒的尾刺。
一时半会无法给贺乙再凑一套出来,贺乙便只能远观而不能近探,采蜜一事只能交由徐蓬来办。
徐蓬还专门熬制了皂角水,盛在竹筒里,用木塞堵住。
“这是做何用处?莫非是用来涂在蛰伤处?”
徐蓬看不出表弟这到底是懂还是不懂,说不懂吧,又都能讲出答案,说懂吧,又非要问自己。是以徐蓬略有些欲言又止,仅点了点头,便先行走到门外。
贺乙与雪茨于其后跟上。
路途上。
“近来大虫有出没吗?”贺乙拿镰刀打着草,四下张望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