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徐蓬已全副武装地往蜂巢靠近,而贺乙无半点防护,雪茨也怕蜂,是以他与雪茨只能寻个高处,从大后方遥望徐蓬独自去割蜜。
徐蓬点燃了干艾蒿,用那生出的烟去驱赶蜜蜂,然后便使长刀,于所结的三个巢脾里,割下其二,且只取封盖的部分。
米团花的花期也过去了,巢脾上代表着封盖的米黄色颇为广阔,徐蓬不禁露出了鲜有的笑意。
长刀平入平出,割口顿时流淌出乌黑透亮的蜂蜜,再细一看,巢脾的横切面呈现出的色泽与光感极为诱人,如墨般黑,如油般润。
接着便要抖蜂剔蜂。方才蜜蜂已被烟熏走了大半,还剩下一小半负隅顽抗。徐蓬虽穿得严实,但手还是外露的。他也不慌,不断抖动巢脾,抖落掉一部分蜂,抖不掉的则用刀仔细剔去。
这过程有些漫长,还要时刻留意野蜂是否会攻击其手,但终归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采蜜。
在徐蓬成功将巢脾放入陶罐里,再塞上塞子的那一刻,贺乙简直想起立鼓掌。
不过当他回到徐蓬家,徐蓬告诉他这米团花蜜一年只能采一次时,贺乙心里的小算盘便碎了个彻底。
“……”这次他跟雪茨都没机会出一份力,本想着下回他们俩去试试,岂料这得等个一年……这可是两斤便值近一两的宝啊!
贺乙不由一阵后悔,或许当初说什么也应该让雪茨去试试引开蜜蜂,也甭管成效如何,起码有出力,不愁没钱分。
唉,算了,表哥能赚到钱也不错。贺乙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徐蓬回到家后卸下陶罐,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蜂蜜。
包裹着蜂巢的冰块已融化成水,好在封盖的部分不怕沾水。上头的不少小蜜蜂也稍稍寻回了险些被冻没了的知觉,落在罐子底部缓慢爬行。徐蓬便喊来贺乙,同他商量这蜂蜜怎么弄。
徐蓬切下有封盖的部分,递给贺乙看,“这香味,是很浓的紫云英花香,看来不是百花蜜。”
贺乙望着那溢出来的界于浅琥珀色与纯白之间的漂亮蜜色,微微倒吸了口气,“这能卖多少钱?”
“因沾过水,没封盖的地方会坏,那些卖不出价。但封盖的地方成色很好,是很罕见的白蜜。我用一百文一斤跟你收吧,这里大约能出个五斤的量,多了给你补,如何?”
贺乙思索片刻,下意识去寻雪茨的身影,却发现它没在自己身旁。
他便打算去徐蓬昨晚给他们安排的卧房里寻雪茨。这蜂巢是雪茨搞来的,他也不知雪茨会不会有旁的打算。此物不似打猎那般已将分成谈得明明白白,打猎赚到的钱主要替雪茨买衣服和话本,剩余的则帮补家用、还还人情。
总之他不好先斩后奏,是以让徐蓬稍等他一会儿,随后便往卧房去了。
雪茨确实就在这房里,可是没蹦上床,整个大脸盆子正对着床沿的木板,深填了进去,脸都被挤得扁扁的,却也没醒,然后就这么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贺乙不知它这是昏睡了还是如何,只觉这姿势也太奇怪了,便试图摇醒它,“雪茨,醒醒,醒一下,你怎么了?”
雪茨却丝毫没有回应,依旧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