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乙离远了站着,招手让雪茨过来他这处,看看他们忙活这么久的成果。
“哇!靠近的时候都看惯了,没觉着有什么,但从这儿看过去却好好看!原来建起来是这模样的!咱现下可住进去了么?”雪茨甚至攀上树眺望了起来。
“现下进去会一股桐油味,虽无毒,但难闻得很,且让它通风散味半月左右吧,到时再搬进去。”贺乙笑着回道。
只是一旦提及稍远的光阴,贺乙所思所想便又发散了开去。
入夜,贺乙险些没记起来要将瑶露给雪茨喝了,好在雪茨记得,饭后他提了一嘴,贺乙才想起来。
“尝尝,测一下这瑶露的时效。”贺乙道。
雪茨饮下后,道:“早上还挺乏力的,喝了之后好很多了。”
可见经过半日,约莫六个时辰,瑶露依然有效。贺乙也喝了两滴,发觉忙碌了一天的身体竟变得浑身是劲,整个人耳清目明,堵在心口的那团闷气也随之消失不见。可见这瑶露对他也是起效的,换言之,之前晕车不适时喝下的瑶露对其不生效,无治愈效果,并非是个体差异问题,而是时效问题。
下回再试试采瑶露之后隔十二时辰再喝会如何。
到了夜里,也不知是这药效太猛,还是他依然没放下心里纠结之事,所以睡不着觉。大半夜的他一点困意都无,睁着双眼望着柴房小窗透出来的微弱银光,放着空,发着愣。
还有两日……两日后便要到镇上去了,他虽没问过雪茨意愿,但显然也无需过问,雪茨定然是想去的。但却不见雪茨着急,每日都慢慢悠悠的,未做丝毫准备。可若再不开始收拾东西,想好要带的、要去镇上采买的物什,到时进县里必然会手忙脚乱。
卖水鹿和蜜的钱定然得捎带上,也不知县里消费水平如何,这钱够不够花。更不知会不会被书院里的富家子弟排挤,毕竟雪茨长得这般惹眼,却没甚背景,免不了会招致一些毛都没长齐的家伙的嫉恨。
雪茨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依旧停留在过于单纯的起步阶段,虽身手好,姑且没什么人能伤到他,但若真被排挤了,他害怕他会伤心。
只要一想到雪茨因此露出迷茫且失落的神色来,他便觉自己心脏被什么密密麻麻又尖利的东西给扎刺了,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来。
自己的人只有自己来疼。有些事雪茨不懂,这时候便该轮到他挺身而出。
想通之后,贺乙便觉着前两日纠结的事有够没意义的,满脑子只余下要给雪茨准备什么东西好带去,得教他怎么保护自己,如何辨别不怀好意之人等等,一直想到被睡意侵蚀,才缓缓睡去。
翌日,贺乙还上了一趟山,此次没带雪茨,只因他打算靠自己捕只野鸡回来,做一顿蜜汁烧鸡为雪茨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