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吃苦瓜呀……还不如吃玉米烙呢。可谁让他是年长者呢,浪费终归不好,是以贺乙拧了拧眉头,硬着头皮将苦瓜圈吃了下去。
岂料这苦瓜并不如何苦,甚至让他品出了一丝回甘,甘味与清凉感对于在车里闷了大半日的贺乙而言,着实是苦夏良药。这黄豆苦瓜排骨汤咸中带甘,且是不可多得的荤腥,面上还漂浮着些许油星子。最末,碗中一滴不剩,贺乙与雪茨都添了一碗。
章老爷子也默默吃完了,因精神太差,坐车赶路太疲累,遂安排完下人服侍好雪茨和贺乙后,便背手回房休息去了。
夜里贺乙跟雪茨被安排的卧房离得颇远,他隐隐有些担忧,他不清楚邢家会否有旁的打算,心里对其还抱有一丝怀疑。
他便不时提着灯起夜,到雪茨门外敲敲,待听到雪茨迷迷糊糊的咕哝回应,才会回房。
直至次日也无甚异常,看来是他多心了,不幸一夜没怎么睡,眼下便熬出了青黑,与旁边睡得饱饱面色红润的雪茨形成了鲜明对比。
章老爷子看到贺乙那面色,不禁浅叹一声,然后唤车夫启程。
这回坐车贺乙又觉着不适了,好在别庄离县城不远,两时辰后便抵达了城门。
贺乙揉了揉太阳穴,挥去不适感之后,打量起了城门。这还是他头一回见着这般真实又壮观的城门,那古朴的气息非后世去旅游时见着的所能媲美,只要想到此时此刻自己与这城门同处一个时空,大大加深了他穿越而来的实感,一时看入了迷。
雪茨也头一回接近如此多人,明明只是进城的稀散队列,还无法瞧见城墙后头的光景,但已然能感觉到浓重的人类气息,听到些许叫卖声、马蹄声与叮叮咚咚的打击声,可预见门后会是多么的热闹。
镖师们将马牵到僻静处,看守起车上的物什,章老爷子则步履蹒跚地及近城门的门吏,去替自己与雪茨办入城手续。
门吏接过他手上的文书,本欲如常取来入城牌,丢入计数用的桶中,再让负责记名的人在名单上刻写一番。然而当他手里的入城牌跌入桶后,门吏猛地一滞,从头仔细看起了文书,然后连忙将入桶内的城牌取了回来,面上的神色变得凝重。
门吏低声与其余几个门吏交谈几句,然后都朝章老爷子围了上来,手里带刀头的长棍移到了身前,质问道:“你,过来,这份文书是谁的?”
章老爷子见此阵仗,不免惊诧,颤颤巍巍地挪了两步,勉强笑道,“老身乃江城邢家的管事章之潼,这份文书是我同行小友的,此番正是要带他到城里的荣章书院报到。胆敢问句,不知这份文书可有什么问题?”
门吏们在听到章老爷子的名头后,面上皆露出了为难之色,稍稍收敛了气焰,只肃道:“外籍人无城批章,不得入城内,这是规定!”
果然是这事,章老爷子早有预料,寻思也就是给点好处费的问题,便跟他们周旋一二,意下便是让他们收下好处,行行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