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梁并未立后,本就是贵妃协理六宫,可现下贵妃也被禁足。
事发突然,张宝全急得跳脚,可除了干嚎着指望梁帝自己冷静,满宫里竟找不到任何一人能帮上忙。
正喊得热闹,就见一直未曾露面的萧珩突然走了出来。
张宝全一拍脑袋,怪自己情急间竟忘了还有这位,顿时喜上眉梢:“六殿下,六殿下您快来劝劝陛下啊!”
萧珩应了一声要往里走,差点被横扫的剑锋划到胸口。
他连忙站定,慌乱中只能在外围喊:“这是做什么呢?赶紧先将父皇手中的剑拿回去放好,小心伤着圣体!”
又可怜兮兮地道:“父皇,父皇您方才可不是这么答应儿臣的……”
人真是不能对比。
同样的神情,放在太子脸上时,梁帝只想一脚将他踹死。
现在萧珩来做,他却不由自责起来。
手上一松,长剑被张宝全接过,赶紧命人先拿了出去。
可梁帝自责过后,却又燃起更大的怒火,指着又在拿眼睛瞪萧珩的太子道:“你还敢瞪他?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挖了你的眼睛!”
这言论简直有暴君的嫌疑了。
萧衍本就吓得不轻,此刻再被一吼,终于老实跪在一旁,不敢再抬头。
但梁帝的怒斥并没有结束:“混帐东西!你看看珩儿,再看看你!他连夜进宫,还不是替你求情?现下为了你,还险些被错伤!你呢?!你个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的东西!”
倒也不至于。
萧珩拉着梁帝心想,自己连夜进宫,还真不是为他求情,而是为了自救。
至于险些被错伤一事,按理说是不是该怪刀剑无眼?
可盛怒中的帝王显然是不讲道理的。
虽说再无性命之忧,可萧衍却活生生被拉着又骂了足足半个时辰。
若非外头又有事情闹起来,他所受的苦难恐怕还要更久。
有小太监回禀:“陛下,是两个小宫女在祥安宫发现了点东西,朝夕姑姑不敢做主,只命人守住了那地方,又将人和东西都带来了,现下正在殿外候着。”
启元殿终于安静下来。
在宫中专职侍奉花草多年,朝夕还从未像今日这般心惊过。
后宫倾轧,派系争斗向来离她甚远。
哪知有一天竟会有这样的大事上门?
“陛下恕罪。”
她躬身,指着一旁小太监手中的花盆道:“这株月季原是种在祥安宫园子里的,因荣昭仪搬了住所,今日才安顿好,便命奴婢安排人去移栽,谁料却被这两个丫头挖出了旁的东西。”
指了指后头跪着正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宫女,朝夕心下同情,可该说的话还得继续说。
“奴婢去得晚了,彼时土中埋着的木盒已被打开,里头的信笺和药瓶都被翻了出,偏她二人又不识字,好奇之下拿着去给外头的小太监瞧。”
“因是当众读出来的,这才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梁帝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越加沉郁:“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