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来,”他跪地俯身,“再无比以此为贺礼更合适的了。”
梁帝脸色阴晴不定。
握着龙首的掌心不停摩挲着,紧了又松。
大殿内明明或站或坐许多人,却一丝声响都没有。
直到帝王威严的声音响起:“罢了,此事你并无错处。”
“比之被人蒙蔽后还要装聋作哑,能及时发声振聋发聩,是大功。”
梁帝沉声道:“齐国归属我大梁不过六年,有不臣之心不稀奇。”
“不过敢将我大梁举国上下当作跳梁小丑,那便要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此事容后再议。”
他说罢,又道:“来人,将这块巨石就放置到乾安宫大殿外。”
“朕要让来往朝臣时刻警醒,也以此自省,切莫乐而忘忧,更该防患未然。”
萧肃当众送出这么一份特殊的贺礼,新奇、震撼,十足夺人眼球。
比起从前诸多皇子所送或贵重或奢华的花里胡哨,此礼显然深度而厚重。
有人赞一声虎父无犬子。
也有人不屑一顾。
装什么清高,往日里一副不争不抢自命不凡专心做贤王的模样,到头来还不是想着如何在皇子间崭露头角?
更有人心中冷笑。
他这一番折腾忙碌,看似脱颖而出,其实谁也无法确定是否真能让圣上对他另眼相看。
帝王之心难测。
若是运气好,也许是会觉得此人心思缜密可堪大用。
若是运气不好,他这般鲁莽自作主张,不分青红皂白便随意插手本不该管的事,往后只怕更会被死守严防。
萧珩怔怔地坐着,一只香煎鹅掌直到此刻都未用完。
事情发展完全超乎他的预料,实在叫他有些措手不及。
这些日子他远离朝堂,也鲜少过问政事。
几位皇兄之间的你争我斗,他更是能少管便少管,能不参与便不参与,只要不曾闹到他跟前,他都只当没发生不存在。
原以为只要避开梦中所发生的事,避开太子对他的诓骗和利用,再紧紧抱住父皇这个靠山,他至少还能再悠闲自在个十来年。
至于以后的日子,完全可等到以后再说。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人心惊。
又或者说,是他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储位之争腥风血雨你死我活。
至高无上的皇权可令所有至亲反目。
那么当他这个既定的棋子忽然改变,变得不再任由执子之人操控,变得不确定。
那么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棋局的走向自然也将变得不同。
萧珩默然,更何况也许有很多事本就早已发生。
不过是从前的他毫不知情罢了。
大殿内气氛怪异,原先喜庆洋溢的氛围早已不见踪影。
萧珩正自愣神,就听恭郡王萧宁又开了口。
“大好的日子,四皇兄这贺礼虽好,却实在有些破坏气氛。”
他说罢朝着上方一拱手,高声朗朗:“父皇,儿臣不才,也备了贺礼,还请父皇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