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二弟”,直叫得他浑身舒坦。
若是摆在从前,谁不得尊他一声“太子”?
虽说只是短短两个字,却是真正的往对方伤口撞。
萧墨一语既毕,颇为自得。
然而萧衍却缓缓抬起双眸,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温和而恭敬地道:“齐王殿下安好。”
“本王自然是好。”
萧墨稍顿了顿,没等来想象中的画面,的确让人有些失望。
不过能叫此人低头,于他而言也是多年来的夙愿。
萧墨理所当然地应下,心却不知不觉提了起来。
要说起来,这个萧衍还真是能屈能伸,为常人所不能及。
从前居高临下高高在上,所谓的礼贤下士待人和善,不过是自恃身分罢了。
现下却就将自己当作了最普通的皇子,所谓的庶人。
也不知是真的已认清身份,还是憋着又在使什么别的坏。
既情况不明,萧墨便索性闭了嘴没再开口。
倒是恭郡王萧宁实在没忍住,凑到萧珩跟前小声问:“父皇怎的突然将他也唤来了,你如今最得圣眷,可曾听到什么消息?”
消息自然是听到了。
但他这位五皇兄似乎真的有点傻,大庭广众之下,他就算知道,能说吗?
果然,萧宁自以为是的窃窃私语,立刻引来了无数注视的目光。
萧珩波澜不惊地摇头:“没听到,倒是五皇兄如今深得圣宠,难道没听到什么消息吗?”YST
萧宁瞪了下眼,根本没注意其他,只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这本王哪知道?本王要真知道还能问你吗?”
“也是。”萧珩点头表示赞同。
就这般说话间,张宝全一声高唱,梁帝自大殿之后缓缓而来。
帝王甫一出现,众人便知今日定没什么好事。
近日闹了些事端的,早已在脑中疯狂反思。
而那些安稳度日的,则带了些好奇和兴奋看向其余的兄弟,不知是哪位又犯了大事,惹得父皇如此厌弃。
梁帝坐在上首,也没让人久等,便已冷哼一声。YST
“好得很,还都知道来。”
众人浑身微颤,令人压抑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所欲为何,朕相信有些人是心知肚明的。”
无人吭声。
唯有恭郡王萧宁身上长了虱子似的,直朝萧珩挤眉弄眼。
梁帝明显有些没眼看。
之前酝酿好的情绪险些被他给生生搅散。
心中骂了一句,将视线转开落到前方站着的几位皇子身上,才刚要消失的怒气瞬间蹭蹭上涨。
萧墨埋着个头,动都不敢动。
其实他今日从府中出门时便猜过了,春闱一事拖了这许久,恐怕如今也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他因之前的举动,莫名有了百般嫌疑,所以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可想想自己的确什么都未做过,便又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还侧过身往后看了两眼。
在他身后,二皇子萧衍神色淡漠。
楚王萧辞不明所以,秦王萧肃则照旧板着一张脸。
几息的时间过去,依旧没人说话。
梁帝耐心用尽,猛地站起身来:“老四!你倒是站得稳!”
萧肃浑身都一哆嗦。
就听梁帝已接着道:“都说你擅长断案,如今怎的不给大家断断这春闱舞弊是如何操作的,你要那么多银两又是为何?”
“父皇!”萧肃再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鼠目寸光不择手段,为一己私利至整个大梁于不顾,将天下文人当猴耍的阴暗小人!你还敢唤朕父皇?”
梁帝站起身,虎着脸结结实实对着他狠狠踹去。
这一脚下了死力,萧肃疼得一张脸瞬间泛青,竟连呼吸都有些停滞,眼前一片漆黑。
好半天才似重新回到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