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的众人的视线都定定地落在他身上,他依旧笑眯眯的,只道:“可这些东西,却是万万不能随便收的,也请诸位体谅才是。”
周围安静了一瞬。
那群围上来的大臣下意识环顾四周,只一愣之后很快收了话头。
“也是,是下官等糊涂了。”
最先开口的那位大臣忙躬了身子。
“臣等只想着能尽绵薄之力为殿下好好补补身子,却忘了这些,得亏殿下提醒,否则恐怕不仅没能替殿下分忧,反给殿下添乱了。”
口中说着,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都是今日才刚走到萧辞身边的人,之前的好些天,已经有大批朝臣向这位楚王殿下悄无声息地示好。
若是有权有势之人自不必担忧。
只要稍稍露出些意思,对方都多少会给些面子。
可他们却是没什么背景与家世的,也是实在找不到门路了,才不得不趁着下朝回府的短短时间内碰碰运气。
若能得萧辞接受,将来他真正登基那天,他们自然也会变得不同。
凑到他跟前时,萧辞并未反对。
话头抛了出去,试探间他也未曾推拒。
本以为成功已近在眼前,谁料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哪怕知道他可能是因为担忧旁人的目光而不得不拒绝,也叫他们本能生出了退意。
那人说罢,他身后跟着的几个自然也随之躬身。
“今日实在唐突,臣等这便告退了。”
萧辞神色温和地看着他们,却不曾如想象中那般冷漠,见状反有些不忍似的。
他平日里本就是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性子。
眼见得众人难掩失望,不由小声道:“诸位大人不会怪罪本王吧?”
才刚有些垂头丧气模样的几人,下意识重新直起了身子。
就听他又道:“实在不是本王不愿,而是不能。”
“何况你们也并非添乱,那东西太过贵重,你们在朝中为官,一年的俸禄都是有数的,还有一家老小要养,也很不容易。”
“本王的苦心,诸位可能明白?”
“若因本王拒绝而让诸位心怀不满,那才是本王的罪过。”
那几人有些愣怔地站在当场,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听懂,好半天才一连声地道:“是是是,殿下所言极是。”
“臣等便先告退了。”
一路回到楚王府内,萧辞才咬着牙咒骂了一声。
“一群蠢货,若非他们所说府中有上好的千年灵芝,且其中一人还是兵部下属,本王简直不愿与他们多说一句话!”
他的贴身侍卫郑号闻言,也不由冷笑。
这段时日他天天跟在萧辞身边,也算是看尽人情冷暖。
从前那群从不将自家殿下放在眼里,鼻孔朝天趾高气昂的朝廷重臣,如今一个个比谁都听话,比谁都乖觉。
以往殿下主动与他们交谈时,都可能爱答不理。
现下却每每主动上前,姿态谦卑态度热情。
示好的人太多,便能看出高低贵贱。
如今日这群没权没势的,就是其中的低贱之辈,那灵芝可遇不可求倒也罢了,什么虫草麝香的,竟也好意思拿到殿下跟前来说。
当他们楚王府是什么地方,收破烂的慈善堂吗?
那么点小恩小惠就想站到殿下身边,也真亏他们敢想。
“可不是?这帮人见风使舵的嘴脸叫人厌恶,您却不得不与他们虚与委蛇。”
萧辞微微昂起头,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