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正门进来照到她倚着的房门,赵姨娘的脸半明半暗,她很瘦,脸色惨白,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开始喘着粗气。
何雯很少见到赵姨娘,赵姨娘身边的大丫鬟隔三差五去给何雯请安问候一番,何雯也隔三差五的安排人过来看看她。
既然她邀请,何雯就跟着进了她的房间,房间很简洁,什么摆设也没有,他们才搬过来两个多月,这房间就已经被药味侵染。
“夫人别嫌我这里简陋,公中也给了东西,只是我有时候脾气不好,爱乱摔,索性都收起来,省的白白浪费了好东西。”
赵姨娘见何雯四下打量,解释道。
赵姨娘说话很温柔,年轻时想必也是一个美人,不过病痛加上年纪,将她糟践的不成样子。
“咳咳,我这里常年喝药,也没有备茶。”赵姨娘坐回床上,又说“最近老夫人给我这里送了挺多东西,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知道老夫人喜爱用扇子,忙了好久,打了一对扇络子,老夫人别嫌弃。”
赵氏屋内的丫鬟,将这对络子拿给何雯,何雯接过,仔细收起。“多谢你,你身体不好,还是少劳累,多休息。”
赵姨娘笑笑,“每日里大半时间都在休息,休息的都累了。”
何jsg雯是个同理心很强的人,她很是理解赵姨娘,但她不会安慰人,不知道在这个场合,要说一些什么,能开解别人,而不是让别人本就沉闷的心情,因为自己自以为的好心,更加烦躁。
隔壁张姨娘的哭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我们都是苦命人,老夫人是,我是,张姨娘何尝不是呢,最近我感觉老夫人似乎想开了,真好,我偶尔想得开,偶尔又憋闷的慌,心情反反复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她,哎……”
“你……”何雯很想安慰说,你还有叶暖,但一想,正是叶暖的遭遇,让身体本就不太好的赵氏常年缠绵病榻。
“老夫人应该不耐烦听我说这些,是我总忍不住,抓住个人就想絮叨絮叨,说出来心情好些。就像有时候实在难受就砸东西一般,发泄出去,我就能开心一阵日子。”
何雯在赵氏这里聊了一会才离开,经过张姨娘窗前时,何雯想了想,还是对张姨娘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觉得我以身份压制你,让你难受,痛苦,你为何还要如此对待你身边的人?我要告诉你,我罚你,是你犯错在先,你体罚身边的丫鬟,纯属个人泄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回到自己房内,何雯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药味。
不一会,春水领着两个婆子回来,戴氏也跟着一起过来。
将丫鬟都遣出去后,戴氏坐在何雯身边,低声说“母亲今日见了赵姨娘?”
“是。”何雯回道。
“哎”戴氏叹口气“刚刚府外传来消息,最近永顺侯府一直在找大夫,但是并不是去府里给人看病,而是要带去南边。也去城门打听过,永顺侯夫人是自己回来的,看来,二妹妹夫妻俩没有跟着回来。”
“哎”何雯也叹气“安排人去南边了吗?找几个稳妥些的。”
今日见了赵氏,让何雯对叶暖这件事有些牵挂。
“是,安排的是外院的一个大管事,带着一队人马,还有当年伺候赵姨娘的人,他们过去先探探消息,如果能跟二妹妹取得联系更好。如果去了情况复杂,还需要帮助,就让人快马加鞭回来送信,到时候在根据情况安排。”
戴氏将计划说给何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