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带着小崽子将光屏对准了那边的两人,看戏看的正酣,眼见着一位影帝和一位狂妄者的戏幕将将罢演,这才将注意力放回正开车朝着那方向去的老廖身上。
“时间差太多,就算现在过去也见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小崽子见着老廖全神贯注开车的模样,坐在司南旁边不由出声。
“那有什么办法,时间就是差这么多,就算我已经将那人绕道的路线都给删掉,还给规划了最快的路线,他距离目的地还差些呢。”
司南听着小崽子的话,也跟着摇头。
毕竟他只能在有限的距离内,通过不同的路径规划达成目的,可他没有控制时间,穿梭空间的能力,最后能将时间缩短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他尽力。
紧赶慢赶,老廖终于在袁子关离开一小段时间后,到了之前他停留的目的地。
从车窗朝外望出去,看着那在周围高层建筑的掩映下看着格外醒目的别墅区,眼神明灭不定。
到这时候,看着导航地图上那正在朝着别的方向而去的目标,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尽管他已经极力往这边赶,还是没能在对方离开之前找过来。
只是总要试试的,万一就能找到些别的线索呢?
想到这,他将视线从导航地图上收回,眼神坚定的再次启动车子,朝着别墅区大门的方向开过去。
“先生,您不是我们小区的住户吧?请问您进去是要做什么?”
保安从一开始老廖将车停在大门不远处就注意到了,一开始没放在心上,此时见车朝着小区方向开,而他们小区的自动识别门没开,不由出声询问一句。
“哦,我刚刚和我朋友联系了下,我刚到这个城市没有落脚处,他临时将这边的一套房子借我住两天。”
老廖听到对方的询问丝毫不慌,简单将自己的理由解释一句后,将好友的名字报上去,顺便将自己的手机号和好友的手机号都留了个备份。
保安见老廖留下的资料都能和资料对上,转头示意旁边的保安同事去个电话问问,自己则继续和老廖攀谈。
这时候老廖已经彻底将时间放到了一遍,面对保安隐约探寻滴水不漏的应付了过去,眼角余光瞥到边上的保安朝着这边和他聊天的保安点头后,就知道,对面的好友是将他的话给圆了过去。
对于这个结果他是丝毫不意外的,朝着给他开门的保安点点头,这才将车开进去。
好友的房子距离那人之前停留的地方不过相隔一栋别墅,虽然别墅区每栋之间的面积大,但这在有心之人看来,丝毫不影响。
确定距离后,他将车开进去,小心将东西找了个地方藏好,自己则是开始在别墅内查看起来。
好友这房子已经很久没来住,他长期都待在茶楼,没事根本就不往外跑,这别墅要不是长辈送的,估计好友都想直接给卖出去,省的没人住,每年还都要付出一笔维护费。
不过现在也不错,方便了老廖行动。
将周围都查看一番,确定别墅内也没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后,他这才放松下来。
翻出手机,看着自己之前记录的那些资料,仔细思忖,最后将视线放到了其中一个人名上。
对方的资料表面上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但作为深挖过可能会涉及到儿子线索的老廖来说,只要有一点可能,他这边就不存在没记录的。
一个和丈夫多年相处,和对方生育过三子一女的老太太,在面对丈夫时的态度实在值得推敲。
这也是当初老廖会去查对方的一大原因。
他就是想留个后手,想着在关键的时候能有些用。
没成想,还真碰上了。
那人能这么不辞辛苦的跑这么一趟,还专门去拿了些看起来很重要的东西,那么对于当初的猜测,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而现在,老廖就想从老太太的身上入手,想办法让对方告诉自己,今天袁子关去后发生的事。
或者,弄到今天袁子关送去的东西内容!
思及此,老廖眸光灼灼的看向窗外他盯上的别墅方向。
人无完人,一个人的一生总有几件事是不想让人知道的,或者说,她觉得耻辱,又没有能力去改变结局,也就只能维持当下的境况。
而现在,老廖的出现,无疑打破了多年维持的表面和平。
老太太坐在别墅区风景亭内,看着对面年岁比她不过小了十来岁,面容却和她相差不多的男人,眼眸一如既往地平淡。
“你半路截我过来是想问些什么?或者说,是想拜托我像家里那老头说什么人情?”
老太太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她口中的这些是经常发生的。
老太太说完便看着老廖等待对方的回答,见对方半晌没说话,她垂眼,看向自己放在边上的菜篮子,意思很明显,说不出什么的话,她就要回去了。
这几十年下来,她在那个家的作用,说的好听是个全职太太,不好听的,不过就是伺候一家子的保姆罢了。
“老太太,您甘心么?”
老太太表现的这么明显,一直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的老廖怎么可能没看见,赶紧出声。
“你说什么?我不是很清楚,若你拦我就是想说这些有的没的,那我就先回吧。”
老太太面色不变,抬眼看了老廖一眼,连声线都未变动丝毫。
这么些年想和那老头攀关系的人多了去了,能查到她的底子的人大有人在,她要每个都理,那她得忙成什么样。
那个老头见她这么些年都一点动作都没有,那些人都骑到她头上输出,都不见她有什么反应,还当她已经认命,安生的当那个家的女主人,那一家子的保姆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到底有多少不甘。
想到这,她不耐的收回视线,眸底冷色闪烁一瞬后又消失。
还不是时候。
见老太太是真的躬身提起菜篮子准备离开,老廖蹙眉,难不成他的判断有误?对方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老太太,今天去您家的那人送去的东西或许对您有用。”
望着老太太离开的背影,趁着对方没走远,老廖还是想试试,连忙出声。
走在前面的老太太听到他的话,脚步停滞一瞬,而后继续迈步离开。
今天来的人她当然知道,拢共就那么一个,离开的时候面色还带上了些许得意。
可她同样知道,书房里的老头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那番表现,或许外人看不出什么,她这个近距离接触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可将其看的清楚。
对方流溢于表面的功夫,她一眼便已经看透。
这些年,不少人都载在了对方精湛的演技上,不少人还是在各自领域上有一定建树的,也是因为那些人都上了那老头的当,她才能平息年轻时因为对方设下的陷阱,愚蠢的付出了一切的恨意。
可今天出现的这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知道些什么?今天那人送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能让人这么觊觎,都不惜引出她的过去?
一边想着,老太太拎着个菜篮子,脚步轻缓的按着平时的状态踱步回家。
刚进门便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老头。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科技时代,很多的新闻只用一部手机便能都看完,但对方还是有每天看报的习惯。
或者说,有着这样习惯的都是以前从国家饥贫时期走过来的那波文化人。
想到这,老太太唇角不着痕迹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当年出现在她面前的青年有多优秀,救下她时有多智勇,就愈发衬得她像个没长脑子的弱智。
“回来了,今天怎么晚了些?”
老头刚一抬眼便看到了拎着菜篮子回来的老太太,也不在意对方的面色,敷衍的问了这么一句。
老头虽然不在意这个年华不在的老太太,可强烈的掌控欲还是让他问了这么一句。
在这个家里,任何事都是要顺着他的习惯来的,只要有一点不顺心,他自诩是个读书人,不会出手像那些贫贱夫妻中无能的丈夫一般出手打人,可他的手段比之那直接出手的人还要狠上几分。
“有些你喜欢的菜,多挑了些时间。”
老太太听着对方不在意的询问,她也不在意的回答,也没上前凑到人跟前去,拎着菜篮子便到了厨房,准备着把饭菜做了。
见到对方和自己聊不到一块去,老头也不在意,反而在见到老太太顺从的样子,联想到年轻时对方张扬明媚的模样,不由得意几分。
人就是有这样那样的劣根性,叫风流之人从良,让天之骄女蒙尘,将其训教成他们想要的模样后,得意自己的成果的同时,又嫌弃对方开始无趣。
而现在的老头便是这样,致使老太太蹉跎变成现在模样的是他,现在怀念年轻时对方的张扬明媚的也是他。
晚饭过后,顺着从前的习惯,老太太开始收拾家里。
别墅里有定时上门清洁的保洁,大致是不用她做的,只是平时的一些卫生,以及生活区域需要她维护。
至于为何不让保姆上门,当然是因为那老头警惕心重,时刻都在想着有人想要害他。
在一个陌生不了解的保姆和一个相处多年,性格已经被他磨平的保姆之间选择,他当然是先选哪个他能掌控的。
顺从的伺候着老头洗漱后,老太太开始收拾那几个老头经常活动的区域。
其中便包括书房。
书房她并不经常进去收拾,老头对这个地方看的很重,轻易不喜欢她进去。
从这一点能看出来,即使是她这个已经被拔去翅膀,现在已经变成走地鸡,相处几十年的妻子,对方依然心存紧惕。
想到当初自己娘家发生的事,对方会警惕也是正常,毁了她的家的人就是对方不是么?
对方会警惕她会为了那些已经死的连骨头都找不齐的亲人,而对他展开报复也是正常。
毕竟是灭门之仇啊。
蛰伏多年,每天演戏,她都要怀疑自己已经将那份仇恨舍弃了。
走进书房,一边收拾的同时,她眼神放到了角落的一个书架上。
那里有一个摄像头,平时老头自己在书房待着的时候并不会开启,只是在对方离开书房的时候会开。
防的是谁,不言而喻。
将视线收回,老太太收拾的动作加快,很快便从边上收拾出一堆的书,而后将其放回书架上。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的是,其中一格上放的书多了些,让书架上的书都放的紧凑了几分。
也是这几分,让本来还在照着书房全景的摄像头歪了些,影像被遮了大半,能看见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画面。
见此,老太太这才停下继续放这个书架的手。
转而将剩下的书放到了隔壁书架上。
状似不经意间拿下了一本书,在书后架子上轻轻按了下,而后重新将书放回去。
待放完书后,书房内剩下的那些资料什么的她也就是整理一番,没有别的动作。
临离开时,老太太将视线放到了书房角落。
刚出书房,她转头便转道去了楼上阁楼,准备将之前收拾东西的工具妥善的安放回去。
眼见着她上阁楼,本已经没了动静的卧室房间传来动静,老头面色平常的走出来,走进书房,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轻抿两口,见书房没什么异常,这才放心回去继续睡觉。
长期的警惕已经形成习惯,就算是枕边人,他也是下意识的提起些许的警惕之心。
而今天尤为不同,那人白天才送来那样一个东西,他怎么可能不将警惕提到最高。
眼见着家里老太婆还是以前的模样,可见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他这才放心。
“南南,这些人生活的好累。”
小崽子将这番全程看在眼中,老成的叹一口气。
“我未来也会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