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缘一啊,[为何……我不能成为你?]”有纪坐在旁边,用着高昂的花腔,声情并茂地朗诵道。
继国岩胜:……………………
他想去晒个太阳,立刻,就现在…!
“哎呀,别这么害羞嘛。”有纪朗诵完了,笑吟吟托着下巴看他,“这不是挺好吗?与你一母同生的胞弟,却独得上天垂爱之人,如今也终于能理解你了。”
继国岩胜气势沉默下去,又不说话了。
“我一直都不知道,兄长大人是这样的想法。”继国缘一低垂着眼开口,“真是惭愧至极,我竟然始终都未发现真正的原因。一边责怪着兄长的离去,一边却未曾想过这皆因自己而起。”
“剑术与我而言,确实是最不值得什么夸耀的东西。”他低声说道,“即使只用木刀击打人体,手掌也会因挥舞轨迹的中断而感到麻震,宛如生命透过了木刀,向我传递着无声的哀嚎。”
继国岩胜注视着他。
“如果不是恶鬼的存在,或许兄长大人与我的重逢,将会在更久远的未来。我会有诗,有诗生的孩子,会只有一个小小的三口之家,想念时,翻身就能触摸到他们……“
“如果还被允许的话,与最为敬重的兄长大人相见之时,聊的话题也是一起回忆幼年玩耍的那段时光,再谈论着接下去每一个过得开心又幸福的日子……而非孑然一身的,一心钻研着杀人的剑术。”
继国缘一难得说这么多话,语气始终很稳,且平淡,“让兄长失望了,我并非什么品行高洁之人,也从未想使用这份所谓天赐的才能……最终,我其实只是一个拥有最普通的心愿,却没能做到任何事的失败者而已。”
他低着头,室内一时间寂静无比。
“……你并不是……失败者。”继国岩胜转过身来,重新端坐着,腰背挺得笔直——亦如无数次面对父亲、族人、部下那般。
见他终于愿意与缘一交流,有纪也体贴地起身离开,将这个私人的空间留给这对相互误会了二十几年的兄弟。
要是能早点说开就好了。有纪暗暗叹口气,回到自己房间,继续琢磨给织田信长的回信了。
战事相当顺利,没死在本能寺的织田信长甫一露面,明智光秀率领的部下便如山倒般站到了他这边——而经历围剿火烧却安然无恙,这段鬼神庇佑般的故事显然更为他的传奇再添一笔,将他当做神明派下来的天命之人的百姓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供奉起了有他塑像的神社。
虽然这种行为把敌对的佛庙中人气得半死就是了。
而无需赶回争权夺利的柴田胜家和羽柴秀吉,如今也顺利的将毛利家和上杉家的版图收入囊中,使大半个地图都变为了织田公的领土。
那些小的宗族势力,对于如今真正处于如日中天的织田信长而言,已然不值一提,仅剩所花时间的多少问题罢了。
这动荡了一百多年的残酷乱世,终于,即将结束了。
他寄来的回信中也洋溢着同样的自信,并热切的询问有纪什么时候来帮他一同治理天下。
有纪看完后也写了些祝贺的话,以及说明自己目前还不会过去,并在末尾告诫他,不能太依仗自己那副不老不死的鬼之躯,而导致行事变得过度张扬与大胆。
[就算成为鬼,能杀死你的东西依旧存在。即使是看似最为普通的众生一员,也可能是你最后失败的关键。]
想了想,有纪又加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