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麦收

掌门小师傅 纸扇长衫 16952 字 2024-12-14

“我可没说!”坨坨赶紧摆手,蹦到云善面前,扬起笑脸,“云善当然是什么都好啊。”这个臭黑蛇,想要在云善面前说他坏话,他可不会让臭黑蛇得逞的。

秀娘心想,这话再去问西觉、兜明、小丛,甚至是梁树叶,个个都得说云善哪哪都好。在这一家人眼里,云善就是个宝贝,自然是处处都好。

坨坨带着云善到树下玩,伸手摸了摸他脑门上磕破的地方,“云善,你还疼嘛?”

“脱。”云善压根听不懂,哈哈笑着扑在坨坨背上。

坨坨背起他,在院子里来回疯跑,云善就高兴地哈哈哈地笑。

玩了好一会儿,坨坨给他喂点水,他又跑到在菜园子边扒葱的兜明身边。

他捏着根丛,揪起小嘴巴冲着兜明说,“穷。”

“葱。”兜明纠正他。

“啊。”云善撂下葱,往菜园子里跑,被兜明拽着后衣领拉了回来,“云善别去菜地里。你去拿个小凳子过来,和我一块扒葱。”

“你看春花在走廊下呢,她旁边就是小凳子。你去拿来。”

云善顺着兜明的手,看到坐在走廊下玩着云善木头玩具的春花,伸出小手指着春花看向兜明。“啊。啊。”她玩云善的玩具。

“对,你去拿小凳子。”兜明赶紧点头。

云善跑开了,兜明心里松了口气,菜园子里的葱暂时保住了。

云善跑到春花身边,一下子从春花手里把木头小人参抢了过来。“啊。”云善的。

“弟。”春花从小凳子上站起身,尾巴一样跟在云善身后。

云善把木头小人参拿给兜明。

兜明:......“我不是要这个。我说你把小凳子拿来。”

“小凳子。”兜明重复一遍。

云善没听懂,春花听懂了。她慢腾腾地走回去,抱着小凳子又慢慢走回来。把小凳子放在兜明腿边,春花仰头看兜明。

“对。就是小凳子。”兜明点头。

云善左看看右看看,又低头看板凳。现在他大概也明白兜明的意思,跑回走廊下,要抱小板凳。

手里的木头人参有些碍事,云善顺手扔在了走廊上,抱着小凳子也围在兜明身边。

眼见着云善扔掉木头人参的坨坨疼惜地跑到走廊下,捡回了木头人参。他抓着木头人参,有些惆怅地蹲在云善身边,“云善呀。这个可不能乱扔啊。你看这个小人参多好看啊。”

云善手里拿着葱,抽空看了坨坨一眼,拽掉一片葱叶。

“不是这样的,云善你看我。”兜明拿着葱叶展示给云善和春花看,“你们看,拽着葱叶得把上面的白皮连着一块扒下来。”

这活对春花和云善好像有些难度。两个小的试了好几根葱,都只能拽掉绿色葱叶。

兜明收拾好葱,云善还没过完瘾。他看地里的葱多,还想往地里跑。

“别去。云善,咱们去接小丛吧。”兜明拽着他,把他夹进怀里。“走,出去玩。”

“弟。”春花追在兜明身后,看着云善在半空中胡乱踢动小腿。她以为兜明欺负云善。她有些急。一声“哥”,又一声“弟”地叫唤。

他一手夹着云善,一手抓着一把葱送进厨房。“我们去接小丛和树叶了。”

“嗯。”花旗应下一声。

秀娘接过葱,探头看了一眼外面,春花此时抱着兜明的腿,仰着脑袋,抬着手正在够云善的脚。“春花,你和云善今天扒葱了?”

春花停下动作,看了一眼秀娘,又指着云善,“弟。”

“云善没事。”兜明扶住春花肩膀,小心地转身,“春花,走,带你去隔壁村玩。”

兜明放下云善,坨坨过来牵他。春花赶紧牵住了云善的另一只小手。

“走吧走吧。”坨坨领着两个小孩先出门。

路过秀娘家门口,见到别人玩,云善又走不动路了。

这次坨坨有办法了,“云善,小丛还没回来呢。咱们去接小丛。”

“虫。”小丛哥哥没回来。送小丛哥哥上学堂好些天,云善也是懂点的。

“对,你小虫子哥哥还没回来。”坨坨笑着附和云善不标准的发音。“走,接你小虫子哥哥。”

兜明跟在后面无声地笑。在云善嘴里,小丛变成了小虫。

想到“小虫哥哥”,云善终于舍得挪开步子,被坨坨牵着离开了。

等接了小丛和梁树叶回来,再经过秀娘家时,玩耍的孩子们已经回家吃饭了。

即使没人在玩,云善在路过时仍旧一直盯着空地看。谁也不知道在他在看什么。

花旗在厨房里听到小丛和梁树叶的声音,他走到厨房门口,喊道,“厨房里有瓜,树叶和小丛各拿一瓣。”

梁树叶和小丛各拿了一瓣瓜,碗里还剩下一瓣瓜。

看着碗里只剩下留给西觉的瓜,花旗垂下眼。怎么西觉和秋生去镇上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到了饭点也不见这两人回来。

花旗都有些担心,秀娘却丝毫不担心,还和花旗说,“花娘,你怕啥?反正秋生和西觉在一块,我是一点也不担心的。”西觉不是主动惹事的脾气,还又能打。管怎么也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说不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秀娘说,“咱们再等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等得云善都饿了,自己跑来抱花旗的腿。

花旗这才说,“不等了。吃饭吧。”

一直等到家里吃完中午饭,西觉和秋生才架着车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秀娘问盆边洗脸的秋生,“不是到那卸货就回来吗?”

秋生一言难尽,抹掉脸上的水,叹口气。“那家说我手艺不错,要留我们吃饭。”

“这家人不错呀。”秀娘接着问,“钱都结清了?”

“结清了。”

秋生站起身,“我们说不在那吃。可那主家实在客气,硬要拉着我们吃饭。”

秋生看一眼西觉。秀娘微微惊讶地瞪大眼,“你们吃人家饭了?”

“嗯。”秋生点头,有些无奈。“家里还有没有饭?西觉没吃饱。”

这边西觉对花旗他们说,“那家菜不如我们自己做的好吃。肉有些少,菜多,饭也少。”

“我们做的菜肉多。”兜明说,“去别人家吃不如回家吃。”上回去吃席,兜明可是深有体会。外面的饭菜哪能吃得饱呀。还得是自己家做的。

秋生:......桌山的肉基本可都进你嘴里了。

五婶上午刚来说过许老二家的事,赶在做晚饭前,她又来了。

“你们听说了没,许老二将他媳妇儿卖了!”五婶一进院子,就说开了。“好多人都看见了。许老二把他媳妇儿绑着带去镇上。”

“卖了?”花旗眨眨眼,“卖去哪了?”在他的认知里,还不知道有这种事。

“卖给大户人家做下人了!”

“听说签的还是死契,卖了九两银子。今天下午就送来给三喜了。”

“什么是死契?”坨坨好奇地问。

“死契就是卖给人家,赎不回来了。”五婶啧啧两声,“们说这许老二狠不狠。”

“那女的娘家人呢?她家人不管?”秀娘同情地问。

“不管。她娘家人也气她呢。她弟弟家有个姑娘快定下人家了。结果她跟刘三喜跑了。别人一听她家这事,小伙立马重新相了人家。”

“昨天她弟媳妇儿还找到石青村,把她骂了一顿。听说骂得还挺难听。”

“这不是造孽是什么?”五婶一阵唏嘘,“原本好好的日子不过,这能怪谁?还不是怪她自己。”

“许老二把婆娘卖了,他不是没媳妇儿了吗?”秀娘说,“他咋想的。”

“咋想的?许老二想得可美了。他都在他们村人面前说了,还完钱剩下来六两银子。他和他家大儿子一人一半,都能再找个媳妇儿。”五婶摇头。“许老二说这话就跟差心眼似的。”

“有这钱倒还好。他家大儿子也不用去倒插门了。”秋生在一旁接话。

又过了几天,村子里彻底传开,刘三喜的右腿没救了。以后他只能靠着左腿站起来。

三喜娘整日以泪洗面。天天哭她苦命的三喜,完全不提刘三喜不要家跟人跑了的事。

巧子不想呆在家里,便经常来找秀娘和花旗。

三喜娘不是哭刘三喜命苦被人欺负,就是拉着她的手说以后辛苦她。

辛苦她?巧子面上答应着,心里却不舒坦。她差点被人抢走了的事怎么说?家里的孩子差点没了娘又怎么说?让她辛苦照顾刘三喜?门都没有。

刘三喜腿废了,才知道要找她了。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没别的心思。

呵呵。要是刘三喜腿好的,他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和她好好过日子?不用。以后她和孩子们好好过日子就成。

有饭,刘三喜就吃饭。没饭,也被指望她给做饭。这下腿断了,看他以后还和谁跑?

“你家三喜腿骨头真碎了?”秀娘问她。

“真碎了啊。”巧子云淡风轻地回答。

“那以后怎么办?就躺床上?”秀娘继续问她。

“就躺床上呗。现在起码得在床上躺三个月。左腿也断了,大夫说能接上,得好好养着。”

坨坨在一旁晃着脑袋说,“真惨。”

巧子逗他,“坨坨也知道?坨坨以后长大了娶个媳妇儿可得好好过日子。要是整天想东想西的,说不准哪天就会像三喜这样。”

花旗在一旁,巧子这话说得不中听,她很快意识到了,对着花旗歉意地笑笑,“花娘,我没说坨坨不好。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你可别介意。”

花旗笑笑,“我不介意。”小人参精的腿被打断也没关系,很快就能长回来。

坨坨却很认真,“我才不会像刘三喜那样呢。五婶说,这叫造孽。”

“可不是么。”巧子小小地接上一句。说心里话,刘三喜腿断了,她心里是痛快的。这人终于是遭了报应。

平日在家,刘三喜也是不干活的,腿断不断也没啥差别。反正她带着孩子,跟爹娘一块把日子过好就行。刘三喜怎么样,要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妖怪们后来没再听巧子提起刘三喜。倒是打这以后,巧子常常带着洪山来西觉家玩。

五月底,地里的麦子全黄了。秋生说,再过半个月,就该收麦子了。

再过半个月,妖怪们就要回到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