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修为大概是在化神期以上,声如洪钟,说出的每个字都自含威压压着底下的人,还只是金丹修为的燕黎被震得识海翻腾,头脑眩晕,暗道不妙。
他不由自主的召唤出自己的灵剑和符纸,树上的裴初却还是一派轻松。燕黎从来不知他的修为在什么程度,差不多的年纪,对方每每遇到险境都能轻而易举的化解,面对化神期修士也能镇定自若。
这份从容的背后是否经历过怎样的惨痛燕黎不得而知,只是现在情况与前几次追杀围攻相比,明显要危险得多。
除了悬在虚空的化神修士,周围百来号人也里里外外的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好似这些人打算一鼓作气,将这个近来搅得修真界动荡不安的邪修斩草除根。
其实说的好听,这里面大部分人目前为止也仅仅只是受无双阁所雇,来干些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活计,人心不齐,数量来凑。
裴初看出其中根节,也没打算废话,他合上酒壶从树上折下几朵花枝,指尖微弹就向着四周射去。
柔弱的花骨朵在半空中化作半透明的人形,皆是红衣娇媚,笑若银铃,却手持刀枪剑戟,杀意凛然。
裴初很轻易的将包围圈撕出一个口子,本打算先将燕黎和他的青驴送出去两人从此各奔东西,再见便是仇敌。却没想到他刚从树上下来,漆黑的天空中突然布满紫电,猛地落下一道惊雷。
那道惊雷如恶龙般猝不及防的咬向裴初和燕黎,裴初眼疾手快的拽住小道士的衣领将他甩了出去,自己一个旋身,险险的避开雷光擦过他身体,只烧焦了他的衣袖。
红衣身上逸散出黑气,灵海里有恶鬼发出了哀嚎,对于阴物鬼魅而言,雷法算是他们的克星,满天巨雷之下,几乎没有鬼物能逃出制裁。
裴初眉头一皱,脸色这时才有些阴沉,他稳稳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化神期修士。
夜空中黑云下压,紫色的闪电如利剑般划破苍穹。海棠树上的花瓣纷纷洒洒的被风吹落,一场细密的花雨落下,迎着漫天雷光,在黑夜里惊心动魄,又极具柔情。
燕黎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了朝阳峰上的萤火虫,在满目疮痍的荒芜里,孤寂的散发着微光,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整个宗门的人排挤遗忘。
面对满天惊雷与众人的围攻,花树下的莫惊春就如同朝阳峰那在夜里亮成星河,却无人认同欣赏的萤火虫。可他明明是那么的惊才绝艳,让人移不开眼。
雨丝飘飘浮浮的从空中落下,花瓣化作的人形被雷光劈散,撕破的裂口又重新合拢,密密麻麻的包围变得更加紧凑起来,虎视眈眈的如同在狩猎一只注定插翅难逃的困兽。
半空中的化神修士气定神闲的抚着长须,胜券在握般盯着包围圈里的红衣少年,“雕虫小技可逃不过天网恢恢,莫惊春,你欺师灭祖,滥杀无辜,时至今日,你可认罪?”
年长的修士一番高调说得义正言辞,好像真站在了什么正义与道德的顶端。裴初听得好笑,面对围杀,一身红衣依旧懒散从容。
“天雷诛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