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个难捱的日日夜夜。
月食那只从小就在自己身边长大、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笨蛋小狗,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
它会思念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吗?
还是会怨恨自己的冷漠无情呢?
在最后的那一段时光里,月食……
——它是快乐的吗?
茶发少女安安静静端坐在圆形的咖啡桌边,湖蓝色的眸子垂落、淡淡的凝视着桌面上光洁的纹路。
她看上去像是在思考,却又好像早已经停止了思考,只有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能够证明——她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而非雕塑。
“灰原……”
望着对方那副宛如心如死灰一样,柯南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沉默片刻之后,他轻声道:“灰原,如果你不——”
“——我没事。”
刚刚出口的话、还没来得及细说就已经被人打断。
灰原哀安静地低着头,没有理会江户川柯南的欲言又止,只是淡淡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等一会儿就拜托博士开车把东西送过来。”
从长久的出神之中抽离回思绪,千野幸垂下眼眸,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不知道什么缘故、忽然悄无声息地砍号重开了的昔日故友。
短暂沉默了一阵过后,他哑声问:“你……”
“——也养过狗吗?”
“嗯。”
灰原哀冷淡地应了一声。
“那它现在……?”
“大概是追随他那个不称职的主人,去往长乐无忧的天之彼岸了吧……”这样说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似的,沉默了一阵,剥开了一枚千野幸送给她的糖果,学着某人曾经的样子,将糖纸小心翼翼地展平、收好之后,这才慢吞吞地将糖块塞进自己嘴里。
在店里浓郁的咖啡香气衬托之下,弥散而出草莓糖果的甜蜜香味,显得很是格格不入。
良久之后,微低着头,灰原哀低声道。
“那孩子走的那天……我送了他最后一程。”
“那一天的阳光很好。”
将糖纸仔细收好后,茶发少女轻轻挽了一下散落在鬓边的碎发:“伯恩山犬的寿命普遍不长,这些年来,他跟着那个不省心的家伙吃过不少苦,能活到六岁……大约也算得上是寿终正寝了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的咖啡店店主生出倾诉欲,就像她至今也不能理解,当年,那个温暖而脆弱的家伙,为什么会那样义无反顾地奔赴一场注定留给生者以无尽悲伤的黑冷旅途。
但人生就是这样。
很多事,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一个标准答案,当然,也不需要有一个标准答案。
如果非要说参考答案是什么的话……
从心。
这是灰原哀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明白的一件事——很多时候,心眼,比肉眼看的更加清楚。
就比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