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口中的那个“李将军”听起来更像是陌生人。
据说那位将军现在几乎已经将西南一带都统一了……还打算自己做总统。
李真笑了笑,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来抿了一口,又紧紧身上的外套。
天气冷得不像话。他自己就是北方人,当然清楚北方的七月应该是怎样的温度——往年这时候,哪怕是北方也是炎炎夏日,得整天捧着冷饮撑着伞。蒙古草原似乎比平阳更北一些,然而也不该是这么个冷法儿。
这低温来得怪异,令他很难不去多生些心思。
于是他在那些人说话的时候插了句嘴:“这天冷得奇怪啊。”
其实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混熟了。这群人南下,他却北上。对他们的解释是去寻亲——北边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不去亲自找一找总是无法安心。
这个理由令这些人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不论是哪种世道、不论自己心里究竟如何想,总是会不可避免地对怀有良善之心的人生出好感来。
靠他近些的一个年轻人在火边搓了搓手,转头看他一眼,低声叹道:“核冬季嘛。”
李真微微一愣。
年轻人以为他没理解自己的话,就又详细解释一遍。他往屋顶指了指:“核爆,把地上的泥土掀到天上去了,变成云层。云层很长时间不会消散,把太阳光给遮掩住了,所以温度就变低——核冬季嘛。”
李真这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种现象他也清楚。但实际上这还只是一个假说——除了五年前对南美洲的那一次,这世界上还没有过大规模使用核武器的先例,而且也有相当一部分科学家认为这种说法站不住脚。
然而即便那说法是真的,核冬季所指的也不是现在这么个情况。毕竟只是北方那一小片区域被浓云覆盖了而已,这里偶尔还能看得到阳光。这种原因肯定没法儿解释气温为何如此之低。
他正想着该如何不失和气地反驳他的话,一个老头儿已经代劳了。
那是同年轻人一起上路的老人,似乎从前是他的邻居或者亲属。老人低沉地咳嗽一声,用手里被烧了半截的板子拨拨这团篝火:“哪是因为这个啊。今年六月份的时候感觉就已经入秋了——夏天一晃眼就过去了。”
李真便对那年轻人笑了笑,转向这老人:“大爷,有这种事?怎么搞的?”
老人似乎很乐意自己有了听众,于是在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微笑来:“嗨,这还能有假么。那事儿没出之前我就已经穿上棉袄了。听说更北边,那些毛子那边,现在都开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