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血色,蓦然当空扩散。
而那几个围攻他的人,已是惨叫着跌了出去。
但这些只是伤,并未死。
李希夷尽管面上镇定自若,但脸色却有些微微发白,鬓角也在见汗,好在握刀的手很稳。
死人和杀人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有李暮蝉联同上官小仙打小陪伴,集千般疼爱于一身,他心中从无阴影,尽是良善,虽有心机,却从无害人之心,此番面对杀劫竟也只是挑断了这些人的手筋。
“笨蛋!”
不想这些人虽从李希夷刀下侥幸逃得一命,却没有逃过身后的剑。
谁的剑?
谢小玉的剑。
这人剑法狠辣阴诡,剑光如扇一卷,已在那几人的咽喉上留下一道血口。
谢小玉眼神狠厉,环顾诸敌,没好气地道:“亏你还是那两个人的儿子,怎得能在此时心存善念,岂不知唯有斩尽杀绝,方能以绝后患。”
李希夷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笑了笑,李暮蝉也从未对他说过一定要心狠手辣之类的话,只是教他们兄弟两个如何辨识人心善恶,明攻守之道。
攻到极致是无敌,守到极致也是无敌。
比起一味进取强攻,他更喜欢守,以守代攻,故而才得了四照神功,只为先天不败,破尽万般武学,便可无需进攻。
相比之下,他大哥上官十三恰恰相反,得了明玉功,招未出,势先行,只为那无止无歇、无穷无尽的内力,达攻之极境。
只说二人相视一眼,再看四面杀机,已极为默契的摒弃前嫌,贴向彼此,背对而立,脚下不断变化着方位,一刀一剑成合击之势。
李希夷虽得四照神功,但根基尚浅,神功尚未大成,况且暗中还有高手,不得不防。
不想两人虽是初次配合,进退攻防竟天衣无缝,一人施展魔教秘剑,一人刀势变幻,已化为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刀剑合并,力敌众强而不落下风。
“好,果然虎父无犬子。”
林中那个神秘人再度开口,而后自暗处现身,立足在月光之下。
一时间无论是李希夷他们还是暗处观望的江湖势力,全都循声瞧去,眸光骤凝。
但见皎洁如水的月华下,一尊披着血色斗篷的挺拔身影正傲然而立,立在一棵参天老树的树顶,身后斗篷飞卷如焰,仿佛似要跻身那高悬的皓月之中,立足九天之上。
“不错,很不错。”
这人居高临下,抚掌而笑,笑声中满是感慨。
借着月光,众人只见那斗篷下竟是缕缕随风飘扬的赤发,深深的兜帽下还依稀显现出半张年轻的脸颊。
而在隐于黑暗中的另半张面颊上,一双幽暗的眼眸正打量着李希夷,遥遥相望。
这个人看着李希夷,眼中却散发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意味,恍惚间好像还怔了一怔,愣了一愣,如同借着这具身体看到了当年的某个人。
也就在此人现身之际,谢小玉红唇紧咬,反手自襟内取出一块令牌,怒斥道:“你既和朱氏有关,可识得此令?我现在令你即刻退走。”
月光洒下,映出一块极是精致的玉牌,上刻云纹,其中竟然也有个“朱”字。
神秘人莞尔一笑,“这块牌子对我可不管用。顺便再悄悄告诉你一件事情,就是这块令牌的主人现在兴许也已自身难保,待会儿我就去收拾他。”
谢小玉这下是彻底动容,“你……这令牌的主人可是……是……”
神秘人双肩抖动,笑个不停,“呵呵,等他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一坨烂肉而已。”
谈笑间,忽闻一声清越剑吟,天地间霎时弥漫起无穷的森森剑气,叫人不寒而栗,不惊而惧。
白衣人手握长剑,本就雪亮的剑光猝然暴涨,六尺剑身竟又长了一截,剑尖之上银芒吞吐,掩身覆刃,眨眼一瞬,这抹剑光已如流星般划破夜色,飞过浅溪,也飞过了溪滩。
剑气破空,所过之处,顿见断石截流,一道惊天动地的斩痕仿若一条笔直墨线,径直延伸而出,直逼神秘人脚下所在的那棵大树。
而白衣人身旁那些悍不畏死的敌人,已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至半息过后,浑身上下忽有血痕浮现,紧跟着飙射出一蓬蓬浓稠血雾,已然毙命。
面对这一剑,神秘人眼神骤凝,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旋即双脚陡沉,脚下老树竟被其踏为齑粉,寸寸碎断。
爆散的尘烟中,这人踏足大地,周身之外竟肉眼可见的凭空溢出一团宛如雷火般的赤色真气,观如赤阳,色如流火,不闪不避,任由那一缕锋利无匹的剑气临身。
“轰!”
待到尘嚣散去,众人定睛一瞧,无不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