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浮光掠影地触碰了一下,闻见了清甜的气息,但还没有体会味道。…
——“总裁?总裁?”
耳麦里传来迟疑的呼唤,祁粲猛地回过神,面上和声音不动分毫,冷冷地说:“我在思考。”
“是、是!”
“祁大少的思维不是我们能跟上的!”
“有任何问题您直接指出,我们一定接受!”
“…嗯。”
祁粲淡漠地别开脸。
他都在想什么?
在工作的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祁粲!
你别…。
祁大少冷冷地给自己加了五个会,以保证自己睡前足够清醒。
毕竟他们现在还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
万一被她吵死,他又爆发了亲她怎么办?
祁粲可一点都想。
祁氏集团内部的会议高压开完,成功让所有与会高管和工作人员都冷汗涔涔,祁大少这才舒服了。
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呵。
沈助理带着文件走进书房:“总裁时岩先生已经参加完了学术论坛,得到了新的学术成果,此时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您可以在后天的时家庆功宴上露面,时家诚挚邀请,到时候时岩先生会当面为您报告。”
祁粲淡淡阖目,手中钢笔微转,“嗯。”
“我为您和太太都准备好了晚礼服,是J家同系列的。因为这次太太在J家大秀上声名远扬,已经获得了长期的合作机会,我想您和太太一起穿同系列将会非常适宜…”情侣装!情侣装!沈助理甜美摇头。
祁粲:?
祁粲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谁说他要带时听出席了,他现在是走哪都要和她捆绑了吗?别人就是这么看待他们关系的?
…就算是,那也是为了他祁大少不受心声干扰。
现在他又能听清她的心声,谁知道她下次又会在什么节点出什么幺蛾子?
他到时候又要亲自进一步消解她的音效。
真的很烦。
祁大少的眼眸中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三分不耐烦和四分莫名其妙自己都无法发觉的愉悦。
沈助理察言观色,知道祁大少并不排斥甚至还挺满意这个安排,甜美地微笑了一下,但又很快转为严肃:“另外——”
“总裁,赛车场上的环境检测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祁粲漆黑的瞳孔微微眯了起来。
因为勒芒赛车场当日人流量达到好几万,工作人员也轮岗了好几拨,接收的物品不计其数,更不要说现场的很多基础设施都没有国内完善,很多摄像头都是坏的,只能通过当日执勤的祁氏保镖带来的随身记录仪,来寻找蛛丝马迹。
这个工程量可想而知,更不要说他们还需要比对后边的秀场人员。但是这次险些让对方得逞,整个安保团队难辞其咎,加班加点地逐帧排查,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刻意的亚洲人。
对方可能是戴了假发,乍一看像是浅发色的外国人,还戴了口罩,更是难以分辨。但之所以他们关注到了这个人,是因为这个身形在J家大秀前、艺术家们后场绘制的时候,也出现在了角落!
于是安保团队立刻对这个人进行了深入的追踪,动用了许多人力物力,终于发现此人已经先行一步坐飞机离开了法国,而目的地正是A市!
可惜回了国内,就像鱼儿入海,一下子变成了大海捞针,很难再把这个人抓出来。
祁粲半阖的眼眸下透出一分锋利,半晌后淡淡开口。
“…蓝湾别墅,”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今天就找人去蹲着记住,不要被发现。”
这是当初第一次投毒之后,他们在祁氏集团外关注的几个记者之一,回去的地方。
每一个他们怀疑过的对象,都有人长期观察,直接对他汇报。
剩下的怀疑对象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动和异常,只有这个记者在一个月之后辞掉了工作。
一个月,对方早已过了警惕阶段。
但很遗憾,祁粲在任何战役中,都有着毒辣的眼光,和捕猎者一般绝佳的耐心。
祁粲一直记得这个地名,有种隐秘的直觉,让他觉得这一次的出手也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沈助理立刻一凛,“是!”
不愧是总裁!
祁粲从皮质椅子上站起身,立在落地窗前,看着他掌控之下的整个庄园,乃至在他手下运转的庞大商业帝国。
归根结底,那藏在暗处的人,一定是图谋他身负的巨大利益。
祁粲不认为自己有招人恨到大街上随便出现一个人对他伏击如此深。
那一定是个了解祁粲的人。
甚至是能够接触到他生活的人。
对他身边的人物关系甚至性格都有了解。
而且他自身也能调动起一定的人力物力财力,来埋伏多年,完成这件事。
这样的人,甚至有可能和他的接触并不少。
并且能精准地从他的神经旧疾入手,悄然下毒,有可能经过当年的大清洗仍然很好地隐匿起了真实的身份。
祁粲周身的气息越发阴冷了起来,眼底闪烁着猎食者嗜血的暗光。
这个范围内,人数并不多。
这个人想把一切罪责推到时听头上,是觉得这个小哑巴会乖乖等死,还是觉得他是蠢货?
祁粲拿着自己的手机——那么,他这次回国之后,都有谁格外关注他回来之后的情况呢?窗边,男人神色晦暗、漫不经心地划过消息列表。
他平时几乎不查看手机信息,如果有工作的事情,电话会直接转给他的助理团队,再由祁粲决定接,或者不接——以此来保证祁大少神经衰弱的稳定性。
他的私人账号没有人能打扰,只有一些熟悉的联络人。
祁家、白家、项家、时家。
时岩单独给他发了消息,说是时听和他订婚之后也没一起吃过饭,这次一定要好好见个面。
项隽舟也发来了消息,担忧地向他透露了项晚苑和祁瑞正在联合祁连国,私下会见祁氏的多个重要股东。
白礼延每周都会定期发来精神评估问卷调查,并定期问候他的精神状况。
……
祁粲勾唇,冷冽一笑,放下手机。
拭目以待吧。
这场游戏,看谁先输。
——反正不会是他。
祁粲持有的最大底牌,根本无人知晓——
总裁的目光穿过落地窗,看向了庭院里抱着画板涂涂抹抹的少女。
她身上又蹭了五颜六色的颜料,真是邋遢,总裁唇角勾着一点笑意。
——「啊!!我尖叫!我爆鸣!」
——「天下大霸,我不能坐以待毙!」
祁粲:“?”
时听正在一边画画一边思考冲击2000万句心声的对策。
说实话,她的进程已经够快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从0冲击到了一千多万。
现在的进度:[15830124/100000000]
这一切都要感谢熬夜看甜宠霸总小黄书的自己、感谢勤劳画画勇创剧情的自己、还要感谢她薅掉的头发(?)蹭上的wifi——没有这些努力,怎么可能这么快?
但是、还不够。
除了一千万句时的那个速通,平时她的速度还是比较平缓。
——「还有什么办法能更快点呢?急急急急急,什么时候才能展示出我动人的嗓音?」
霸总文学小黄文是肯定不敢看了,她怕被祁粲看到刺激到他,又开始当街霸道——她无法承受!
那最快的方式还是直接连wifi,并且参与到剧情之中。时听已经发现了,如果碰巧撞到了什么关键性的剧情,增速就会突飞猛进!
——当然,就算时听不主动参与,也会有热心市民把她给拉进去。
在J家大秀后死寂的A市豪门好不容易焕发了生机:
[哎哟,时家的归国宴看样子要大办特办了啊]
[今天路过时家,整个门面都不一样了]
[那是当然,时岩可是时家最争气的人,德国地质学术圈的大佬,还用自己的成就给别人铺路攀上了祁大少,当然要好好庆功了哈哈哈]
在时听的作品为国争光、让国内一众网民嗷嗷叫的时候,A市的豪门群雅雀无声了两天,无人讨论这件事。毕竟太他吗打脸了,谁没跟着时晶晶一起嘲讽过几句?
因为热度太高他们认错人的事甚至被好事网友扒了出来,连着时晶晶这个“艺术鉴赏家”一起嘲讽。
在这之前,群里陷入了一种非常尴尬、人人都不愿提及的氛围。
偏偏!还有个没眼力见的群友天天分享——
【惊!华人少女竟是天才艺术家】的推送;
【“注意看!这件大衣已经天价售出!】的新闻;
【今年巴黎大秀主要看什么?来年时尚热点分析】的帖子……
——神经病啊?!这个李祝沈!
时晶晶飞回家似哭似笑了一整天,终于在哥哥登上回国飞机的时候康复了——无所谓,时听就算在艺术上有点成就又怎么了?
哥哥是最疼她、最宠她的!
这次庆功宴可是在时家,在他们的主场,到时候整个A市豪门圈的名流都会出席。
到时候庆功宴上,祁大少也会来和哥哥进行高端谈话,到时候能站在一旁的只有她!毕竟整个豪门都清楚,时家内部最疼的女儿是时晶晶,他们都希望和祁大少联姻的那个人是她!
再说了,那天J家大秀上,祁大少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欣赏吧?
连左明月都被祁大少无情地叫错了名字,时听又能得祁大少几分青睐?
豪门圈子里的小姐妹也纷纷这样安慰她。
“你们别忘了,就算再会画画,她也是个哑巴啊!”
“难不成她能和祁大少画画交流吗哈哈哈”
“归根结底,时听这场联姻就是失败的!”
“祁大少那样的男人,冷心冷情,我就不信他能对时听真的上心!”
…
祁大少站在自己的书房里。
面无表情地听着某人在心里大声密谋,竟然听得十分认真。
——「我这人大家都知道的,宁静柔弱不能自理,除了大粪车我伤害过谁?」
——「我只是一个哑巴炮灰背锅侠,我能有什么坏心眼?」
祁粲:“。”
心声滔滔不绝,从她真的不想背锅啊啊啊啊,到她其实只想云淡风轻岁月静好画点画挣点钱云卷云舒地生活。
听了半天之后,祁粲无语地想:她有什么事就不能直接找他吗?
就像修路这件事,她难道就想不到——他,祁氏集团总裁,能做的事,非常非常多吗?
真是个傻子。
——「哎、我也是身在粪坑,身不由己。」
——「其实从一开始我能被祁粲选中就不太对劲!我一个深居简出的小哑巴,他是怎么知道我这号人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从一开始替罪羊就已被我内定,我直接杀死了比赛!shit」
等等?
祁粲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祁粲忽然意识到,他的视角和其他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在他的视角里,时听一览无余。
然后在暗中人的视角里,时听是交流受阻、可以人为塑造的。
而最近祁粲的表现,已经让他们察觉到了时听在他身边的存在感。左白月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余地,但时听不同。
结合那个神经毒素的病发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