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邪门的梦

但两人的剑好似软刀,即便是打中了女子,也没能留下伤口,反倒是激发她的凶性,攻击越来越凶猛,最后还是崔裘元道:“此女已是妖魔,不必再手下留情!”

说着便左手捏一个法诀附在剑上,猛地往女子的头颅斩去,只见白光一闪,人头落地,女子迅速瘫软下去,微微隆起的孕肚也飞快地变瘪,身下流出一滩乌黑的血水。

继而女子的皮肤褪为正常颜色,鲜血开始变红,很快就染红了地砖。

雪涯宗几个弟子都看出她是变回了正常凡人,不由脸色一变。

叶檀叫道:“她不过是被妖邪缠身,你怎么能动手杀她!”

崔裘元的表情也极为难看,呛声道:“那你方才为何躲那么远,不来擒她?”

“崔师兄当真会为难人,难不成还让我一个炼气底层去与这妖邪打?”

师怜雪在一旁软声劝道:“师兄师姐,莫要吵了。”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荀左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心道这几个到底是年轻的孩子,动辄就要斗嘴吵架,一点都不稳重。

宴星稚走到女子的尸体旁边,除了浓重的血腥味之外,任何妖邪的气息都没有,连那股尸臭味也消失了,这被砍了脑袋的女子的确是个寻常凡人。

“是她肚子里的东西吧?”牧风眠在她身边站定,一双洁净的锦靴踩在了没有血污的干净地方,低声道:“许是城中有什么掩盖了那些妖邪的气息,若是有妖魔故意借凡人女子的身体种胎,受害的肯定不止这一个。”

“你怎么知道是肚子里的东西?”宴星稚的目光落在女子的肚子上,一片平坦,方才那男子踢得那么厉害,加之又与两个雪涯宗的弟子动手,胎儿会滑落也是正常。

“你没发现方才她挨打的时候,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地护着肚子吗?”牧风眠说着就朝她靠近,俯下头凑近她的耳边,“而且你也闻到那股味道了吧?她肚子平了之后就消失了。”

宴星稚感觉耳朵覆上一层灼热的气息,她歪了歪脑袋,一转头就见牧风眠的眼眸近在咫尺,往后仰了一下,刚想让他离远点,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你们……”师怜雪抛下了还在争吵的师兄和师姐,就站在两人的身后,乌黑的眼眸中带着些许局促,看着牧风眠道:“我们之前见过的,就在鬼市,还记得吗?”

宴星稚当然没忘,看见师怜雪她就觉得厌烦,并没有应答她的问题,而是转眼看向牧风眠,红唇轻启。

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牧风眠一把从背后抱起来,一手捂住了嘴,几个大步迅速撤离。

想也不是什么好话,牧风眠直接先下手为强。

荀左见少主二人没搭理师怜雪,连忙上前去接话,毕竟他俩还是要进雪涯宗的人,若是在这里得罪了雪涯宗得宠的几个内门弟子,恐怕要被使绊子。

宴星稚奋力挣扎,却被他死死锢在怀中,腰上的手臂用足了力道,她是半分都动弹不得,气得一口咬上他的手指。

牧风眠并未喊痛,往旁走了几步就将她放下来,为防止她大打出手,便将她的手臂圈住,像是从后面整个将她笼抱住一般,手指还被她咬在嘴中,两人都还没意识到这样的姿势极其亲密。

他低声道:“宴星稚,你非要这样是不是?”

宴星稚的牙齿松开他的手指,生气地质问:“我怎么样了?”

“你说话不好听。”牧风眠道。

倒也不是说话不好听,只是那些他不爱听。

“难不成我给你唱段好听的?”宴星稚挑眉反问。

“好,”牧风眠撂下狠话:“既然你非要这样,可就别怪我。”

宴星稚冷哼一声,侧过头看向他的眼睛,刚想说话,却猛地发现两个人挨得极近,她的鼻尖撞上牧风眠的侧脸,只要一抬头就能亲上去。

两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宴星稚下意识用力推了一把,牧风眠顺势将她松开,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二人一时间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僵持住。

牧风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头还留着红红的牙印和她口腔中温热的感觉,他搓了搓手指。

“少爷,小姐。”

荀左见两人都没说话了,便出声唤他们。

经过他的调解,叶檀与崔裘元已经不再争吵,师怜雪脸红红地站在边上,似乎因为方才的搭话没得到回应而尴尬。

宴星稚走过去,问道:“什么事?”

荀左道:“刁姑娘方才听闻咱们也要去雪涯宗,便好心要搭载一程,如此一来我们便不用买兽车了。”

他说的刁姑娘,正是师怜雪在人界的化名,为刁怜雪。

宴星稚想也不想,抱着臂冷酷地拒绝:“不必。”

牧风眠却道:“有这种好事?那岂不是方便许多?”

荀左见她拒绝,也心急,立马附和道:“是呀小姐,这方圆城镇中并没有什么好的兽车,且价格也极高,买来用一回相当不划算,若是有人肯搭载是再好不过的了。”

宴星稚道:“我们可以自己过去,为何要与他人同行?”

这话让那心高气傲的崔裘元听了,当即冷笑一声,“那你们便自己过去吧,当这天下哪哪都是好人不成?”

师怜雪柔声道:“师兄,既然都是一起去雪涯宗的,捎带一下也无妨吧。”

崔裘元立即也软了态度,轻声细语道:“雪儿师妹若是想带,那便带着吧。”

宴星稚嗤笑一声,撇嘴道:“当我们是什么东西?你说带就带?我不坐。”

这俨然是比叶檀还要呛人的性子,崔裘元听了就忍不住要发怒,但碍于师怜雪在,强忍下脾气,说道:“那你们自己掂量吧。”

大师兄席淮站出来,温笑道:“可问二位姓名是何?”

宴星稚一向对于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都是无视,更不会与师怜雪同乘兽车,她很是不给面子地扭头就走,说道:“我去前头看看。”

牧风眠见状却双眼舒缓,清亮的眼眸里晕染起浅浅的笑。

她这样其实比起从前已经好很多了,以前的她我行我素,要去哪里,做什么,从来不会跟人提前打招呼。

荀左倒也不急追赶,只是有些苦恼如何与这些人打交道,毕竟一个个也都是出身名门,否则也不会成为雪涯宗的内门弟子,心高气傲的几时受过这样的冷脸?

还未想好措辞为少主开脱,就听牧风眠开口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如今听说雪涯宗开放山门,便想去碰一碰运气,若能拜个外门弟子修炼也算是好机缘。”

荀左微微瞪大眼睛,不明白这是整的哪一出,不敢说话。

“未过门的娘子?”师怜雪的反应比荀左还要大,她神色一怔,失落瞬间染上眉眼,愣愣道:“你们看起来……没有那么亲近。”

“她最近与我闹别扭,生气呢。”牧风眠冲她微微一笑,俊俏的面上尽是面对着生人的疏离,说道:“她不喜欢与外人同行,多谢各位好心了。”

说完这句,牧风眠也转身离去,荀左冲席淮抱礼,而后往前追去。

师怜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紧蹙着。

崔裘元看见了,赶忙上来问:“雪儿师妹,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在桃城暂歇几日?”

师怜雪摇摇头,“无碍,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尽快回宗门吧。”

“暂时走不了。”叶檀道:“这妖邪肯定不止这一个,若是我们走了,这城中的百姓恐怕都要被害。”

师怜雪说道:“等我们回了宗门禀报给师父,会有人来处理的。”

崔裘元赞同雪儿师妹的话:“不错,这些又不是咱们该做的事,且这趟出来已经够久,再耽搁怕是要被师父责骂。”

“这一来一回要浪费多少时间,若是这妖邪凶残,怕是要死不少人,倒不如我们在这里处理了。”

叶檀看着面前的两人,心中极为烦躁。

崔裘元没有脑子,一心只听刁怜雪的话,而刁怜雪表面人畜无害,实则冷血无情。

她看向大师兄席淮。

席淮想了想,提出来个折中的办法:“不如这样,师弟你带着小师妹先回宗门,将事情禀报给师父,我和叶师妹留下来处理此事,以防那妖邪祸害凡人。”

师怜雪不再说话,认同了这个提议,与崔裘元一同离开。

宴星稚往前走了一段路,忽而停住脚步,转头往身后看。

因为方才的事,街头上的人很稀少,就算路过也是脚步匆匆,她目光停顿在一棵树后。

牧风眠走上来问:“看什么?”

“有人跟踪我们。”宴星稚说着,抬手一指,“荀左,去把树后的人拎过来。”

荀左听后便动身,走到树后果然看见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被他发现之后面露惊慌,连忙告饶:“仙人饶命,小人无意冒犯。”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他问。

男人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央求道:“小人家中恐遭邪祟,今日是偶然瞧见三位仙人进城,这才想来求仙人救命。”

荀左将他带到宴星稚的面前,这男人先前远远瞧着,原本以为是年纪看起来稍大的荀左主事,再不然也是这身着金衣的俊俏小公子,却没想到是这面容软糯的小姑娘才是主心骨。

宴星稚语气随意地问:“什么事?”

男人哭着低声说:“三位仙人可千万要救救小人,若是你们不救,小人全家绝活不过今晚。”

牧风眠看着宴星稚,想看她如何做决定。

他深知她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性子,且对于那些弱小的人十分看不上。

荀左见状也以为宴星稚不会答应,便想出声劝一劝,却见她点点头,对男人道:“起来,带我们去你家看看。”

荀左有些意外,牧风眠也勾起唇角笑了。

他发现宴星稚虽然天生狂傲,但对于那些向她求救的人,哪怕弱小如蝼蚁,她也不会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