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你是张慧云女士吗?”唐青青主动向前道。
张慧云整个人有些木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缓缓地转脸看向她。
“你是?”
唐青青将自己的证件拿出来:“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唐青青……”
“你是不是来调查我女儿的案子!”张慧云猛地抓住唐青青的手,瘦得凹陷的双眼迸发出几近疯狂的光芒。
唐青青眉头微微皱起,张慧云的力气很大,估计手都被抓红了。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声音依旧温和:“我们有个案子跟您的女儿有关系,所以想跟您打听一下情况。”
张慧云似乎被唐青青温和的声音安抚了,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激动,连忙松开了手,眼神恢复清明。
“对不起,我最近状态很不好,冒犯你了。”
“没事,理解。”唐青青摇摇头:“您现在方便吗?”
张慧云点点头,只要跟女儿有关,就没有不方便的。
三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店坐下,张慧云整个人焦躁又忧郁,整个人很矛盾,但是依旧控制住自己,没有激动地追问情况。
如果在前两天,她还没有办法做到这么冷静,现在稍微能控制住自己。
唐青青也没有拐弯抹角,给张慧云点了一杯茶后,问道:
“你女儿出事前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张慧云猛地点头:“有,澜澜出事之前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唐青青打开笔记本进行记录:“可以说说看吗?”
张慧云拧眉,想要说就是一种直觉,可又觉得这个答案未免太敷衍。
她之前去报警也是跟警察这么说的,对方对她表示同情,可是明显不信任她的话。
“没关系,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我自己会判断。有时候一瞬间的感觉,往往就是关键所在。”
随着岁月的沉淀,大部分人看到唐青青时,都会觉得很舒服,令人信任,漂亮与否反倒被排到了后面。
张慧云也被这张脸所蛊惑,心里莫名信任,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我从小带着澜澜,哪怕工作再忙也不会忽视她。她也跟很多孩子不一样,她不仅把我当妈妈,也把我当好朋友,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跟我分享。包括班里谁恋爱了,自己对某位男同学很欣赏有些心动等等私密话题,都会跟我毫无保留的分享。
我很了解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也很了解我。所以她发生了一点点改变,我也能敏锐地感受到。她这学期有些不一样了,之前我也没有太大感觉,出事后我再复盘就觉得不对劲。”
“什么地方不对劲?”
“最意外的应该就是她去当家教这件事。”
唐青青拿着笔记录着,并没有打断张慧云的回忆。
“我们家虽然是单亲家庭,但是并不像一些人想想象的一样困难。他爸爸离开的时候,就留下了不少钱,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这些年也没少支持我们家。而我自己也是有事业的,干得多好不敢说,可也还算是不错,可以供澜澜去她想去的各种兴趣班,寒暑假可以到处旅行,她上高中后,我们都是出国旅游的。”
“我听说她是为了给你送生日礼物,才去打工的。”
张慧云点点头:“我一开始没觉得奇怪,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现在回想,其实这个理由其实是有些牵强的。澜澜从小就是个聪明又自立的孩子,她看我做生意,自己也跟着学,小学的时候,就知道拿着水壶跑到篮球场边去卖水。当时卖到的钱,还给我买了个发卡呢。”
提起这些往事,张慧云的眼眶开始泛红,却没有停下来,哽咽着继续说下去。
“后来大一点,我开始做服装生意,也经常到我店里帮忙,还给我介绍客户。我的店铺能在东关市顺利打开市场,也有澜澜的一份功劳。开张的那天,她带着一群漂亮女孩,一起穿着我店里的衣服搞了一场模特秀,吸引了不少顾客。
她在学校里也是个活招牌,非常大方地介绍我们店里的衣服,让喜欢的女孩子去我们店里买。寒暑假的时候,更是跟着我一起进货和搭配,她眼光好,每次要的货都能热卖。”
张慧云说起这些,整个人很骄傲。
她的女儿,是多么的优秀,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好。
“我每次都会根据市场情况给她发工资,那是她的劳动所得,即便我不是她的妈妈,她也能赚到。所以,她根本没有必要去做家教赚钱给我送礼物,她自己就有专门的外快小金库。
只不过当时她说,虽然那也是她劳动所得,可如果她不是我的女儿,她也没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能,因此还是不够纯粹的。我一直尊重她的意见,因此让她注意安全,也就没有阻止她。”
做家教对于大学生来说,是一份很体面的兼职,张慧云也只是以为她想体验一下,因此也没有多想。
可现在出事了,张慧云复盘就觉得,这个行为不符合自己女儿性格,她的女儿没有这么别扭。
徐楠听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之处,这么大的女孩子,想一出是一出也很正常。
关系再好的两个人,也不可能完全了解对方,而且有时候人会突然就想做一件事,动机也许仅仅就是两个字——好玩。
不过她并没有吭声,而是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做笔记。
“她是自己找的兼职吗?”唐青青问道。
张慧云点点头,“这也是个巧合,她做家教的那家的女主人,之前曾代表公司给学校捐赠了一千万。澜澜就是在捐赠仪式上当礼仪小姐,跟对方有了接触。对方很欣赏澜澜,然后邀请澜澜去给她家的孩子做家教。”
这名女士跟张慧云的情况差不多,也都是单亲家庭,只不过女商人是离异,而张慧云是丧偶。
女主人的前夫去了国外,这些年很少回国,而且在外面重新组建了家庭,因此她的孩子有爸爸也跟没爸爸一样。
张慧云其实一直觉得大学生尤其是女大学生,去别人家给孩子做家教也不一定是一件安全的事。
有些人渣即便有孩子在场,也敢做一些猥琐的事。
一个女孩子去一个陌生人的家,家里还有男主人,在张慧云看来是很不安全的。
别人家她管不着,可自己的女儿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哪怕这个风险非常低,她也不乐意。
她年轻时候就失去了丈夫,太明白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平常看着道貌岸然的人,私底下压根不是那一回事,人人都觉得她一个人就能占便宜,觉得她有过男人肯定就会不甘寂寞。
如果不是她性格彪悍,又有家人的支持,绝对麻烦缠身。
因此,张慧云对世界都是保持警惕的,从小就教导宋澜这些事,不会因为羞耻而回避。
张慧云做生意接触的人多,有些女孩因为没有接受过相关教育,导致被欺负了都不知道,等身边人发现的时候,她的身心早就受到了重创,难以疗愈。
不过当她得知,自己女儿去工作的人家里没有成年男性时,对方也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也就没有那么担心,放手让自己女儿去做兼职。
但是,每次宋澜去做兼职回到学校,都会让宋澜给她打个电话报平安。
出事那天,张慧云眼皮一直在跳,莫名感觉哪里不对劲,她当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正打算要给宋澜打电话,就看到女儿的电话打过来了,让她舒了一口气。
可当接起电话,听到是别人的声音时,张慧云直接瘫软在地,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那天她来不及跟店员交代,就打算开车去现场,还好当时有人反应快,看她表情不对将她拦下来,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没有让她开车,而是给她打了一辆车,否则依照她当时的状态,指不定路上就出事了。
徐楠听了前因后果,更觉得整件事都很自然,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切都是巧合。
她怀疑张慧云是无法接受现实,所以才会胡思乱想,依照她这个旁观者的角度,一切都挺正常的。
张慧云说完看了一眼徐楠,面露苦涩,她明白她说这些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她去报案的时候,警察也说她太难过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可身为一个母亲,就是能感受到不对劲的感觉。
不过她现在也不确定了,没有人能跟她共情,她也没有证据,也许真的是她伤心过度,所以才胡思乱想。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更接受一切是意外,还是一切是蓄谋伤害。
不管是哪一个结果,都一样让她痛苦和难过。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就想追查到底,将那一点点的怀疑也要调查清楚。
正当她以为又是一次无用的倾诉时,唐青青开口了:
“你去调查过你女儿服务的那家人吗?”
张慧云抬眼,眼眸里透着兴奋:“你相信我?”
唐青青不置可否,只道:“任何一个疑点,都不该放过。”
虽然没有直接认同,可能听到这样的话,对张慧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鼓励。
“我去查过,那名女士名叫王秋婷,她是富云集团的副总裁,专门打理对外事务。我并能从她身上调查到什么,她当初邀请澜澜也是一时兴起,之前她也请过不少家教,不过都不怎么满意。
她觉得我女儿漂亮又聪明,还非常有耐心和创造力,这才想着让我女儿去给她的女儿做家教。她并不经常在家,她的孩子除了上课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跟保姆一起的。澜澜去她家这么多次,两人就没有见过几次面。”
张慧云当时同意宋澜去做家教,还因为王秋婷是个有身份有背景的人,跟这样的人交好,以后出社会也能更顺利一些。
她在王秋婷身上实在找不到什么异样,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愣是说不上来。
“富云集团?”
唐青青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这个集团公司主业是搞房地产,之前还跟翟弘毅争过一块地。
当时对方的手段就很不入流,让翟弘毅很是不喜,对这家公司的评价并不好。
后来这家公司想跟他合作,翟弘毅是个商人,不会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工作,只要对方在合作的时候依照合同办事,只要不涉及底线问题,他都不会拒绝合作的。
否则的话,难以在商界立足,一身清白的人太少了。
翟弘毅只能保证自己不会涉及违法乱纪的活动,没法控制其他人,不过涉及底线问题,他肯定会举报的。
但是翟弘毅拒绝了富云集团的合作请求,哪怕对方承诺让利超过市场行情,他也丝毫不心动。
用翟弘毅的话说是:“跟这家公司合作,别看说得好听,最后能不能拿好处还不好说,还会沾一身腥。”
这让唐青青对富云集团没有什么好印象,再加上最近时不时爆出富云集团建造的仿佛明显有质量问题,很多地方是不符合标准的,唐青青在网上看到不少触目惊心的图片,可没过多久就全部消失了,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仅是网友发帖曝光,唐青青身边也有同事亲戚被坑了,现在还在维权呢,不过看样子遥遥无期,这些事都让唐青青对富云集团更加没有了好感。
富云集团的前身也确实不怎么干净,这年头搞房地产的,没点手段是很难立起来的。
现在听说王秋婷就是富云集团的副总,让她对这个女人也微妙起来。
“对,富云集团。我女儿去世之后,她还来探望了,还给我塞了一万块钱,不过被我拒绝了。”
张慧云说着,更加觉得自己无端怀疑王秋婷,确实有些太神经质了,整个人很是愧疚,担心伤了对方的心。
唐青青也感受到了她低落的情绪,转移话题道:
“你女儿出事之后,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
张慧云摇了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道:
“有的!”
可话说出来,她又犹豫了,怔愣半天也没开口。
“是不是有什么事?不管大小,我希望你都能告诉我。”
张慧云表情有些纠结,最终还是开口道:
“这事说大不大,而且也可能是我搞错了。”
唐青青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下一句话,非常的耐心,并不会催促她。
徐楠也安静地在一边做笔录,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我收拾我女儿的遗物时,发现她少了一套衣服。不过她的衣服向来很多,毕竟我就是做这门生意的,而且她经常把自己的衣服送给别人,所以我也不敢肯定。”
张慧云之所以会记得,是因为那件衣服是女儿很喜欢的一套。不过宋澜衣服很多,每次上新必有她的。不仅满足了女孩爱美心里,宋澜还能用自己来打广告,因此经常穿新衣服。
说是喜欢那套衣服,也不过是稍微多穿过几次而已,实际上也没穿过多少次,实在是她的衣服太多了。
跟宋澜关系好的同学,不少人都有她送出去的衣服,尤其是同宿舍的,那更加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宋澜宿舍的女孩都不介意是宋澜穿过的,宋澜淘汰的衣服都是很新的,只是店里又上新了所以才没时间穿那些,所以才淘汰而已。
一开始是一个家境比较一般的女孩拿了,其他人还不好意思,后来经历多了也就没那么拘谨了,变得很是积极,只要店铺开始上新,她们就知道她们要有新衣服穿了。
大家都一样,谁也嘲笑不了谁,白得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这也使得张慧云不敢确定,一直也没吭声。
“那件衣服是澜澜生日时候我特意去港城给她买的,已经是两年前的衣服了。按理说这种具有特殊含义的衣服,她是不会送出去的,可我也不敢确定。”
那套衣服在当时很时髦,现在就变得很普通了,宋澜送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那套衣服油特殊含义,可宋澜衣柜里有特殊含义的衣服多了去了,当时那件也不过是当时众多套里的一套而已。
张慧云就喜欢把自己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宋澜也是个爱美的女孩,衣服怎么也不嫌多。
唐青青刷刷记下来,“你还记得那套衣服长什么样吗?”
张慧云点点头,她在这方面记性非常好,将每个细节都说清楚了,最后甚至直接动手画了出来。
这也是女儿宋澜提议她去学习的,张慧云对搭配等都很有天赋,以前没有那么忙的时候,也给宋澜做过衣服。
有时候一些衣服设计得没有那么合理,还会跟工厂交涉。
宋澜觉得她可以去学习服装设计,以后还能做自己的品牌。
宋澜上大学之后,张慧云的事业稳定也就没有以前那么忙了,而且她善于用人,自己也就没有那么累,也就抽出时间去学习。
现在虽然只是刚开始学,但是画衣服款式还是没问题的。
“还有别的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吗?”
张慧云想了想,又道:“有一件事我也不是很敢肯定。”
“什么事?”
“我女儿在殡仪馆的时候,好像有个不认识的人鬼鬼祟祟接近过,不过我当时很难过,对外界已经没有了什么感知,所以也不敢确定。”
张慧云也是复盘之后,才若有似无的有那么个印象,但是并不敢确定。
毕竟当时她是混乱的,整个人都是懵的,别人跟她说什么,她明明听见可脑子完全处理不了那些话。
眼睛看到的也不能投射到脑子了,整个人都是混沌的。
她会想起那个人,也不过是有人接近自己的女儿,她会连带记住罢了。
“不过当时隔壁也有人,可能是隔壁来的吧。”张慧云不确定道。
其实当时来了不少张慧云不认识的人,学校老师和领导也都过来了,还有学生会、宋澜参加的社团的学生也都来了。
张慧云只认识其中一部分经常跟宋澜来往的人,其他人都没见过。
张慧云虽然跟着女儿一起来到东关市,却不会太过干涉她的世界,控制自己不要让自己女儿因为自己,感到太大的压力和不自由。
张慧云还是希望女儿有很多朋友,这样自己离开的时候,不至于她孤零零一个人。
她总归是要走在女儿前面的,家人很重要,朋友也同样很重要。
可谁能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意外,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唐青青问道。
张慧云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让她描述她一个字也说不上来,脑子里都是女儿躺在那里的样子,其他人的脸都是模糊的。
除了知道对方是个男的,其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对方是高还是矮,胖还是瘦,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唐青青点点头,将这个信息也记录下来。
张慧云感受到她对自己所有话都很重视,没有任何敷衍,心里的不安也卸下一大半,又开始说出了自己没有说出的另外一件事。
“自从女儿下葬以后,我一直做梦梦到她。我记不清梦里到底是什么样,就感受到她很痛苦,希望我能救她。她好像被关起来了,又好像是被人害了,我想不起来梦里的情况了,只是每次惊醒我都觉得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
我觉得这是我女儿在告诉我,她死得很冤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们肯定觉得是我太想女儿,太过伤心没法接受现实,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可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我不知道怎么描述,但是那种感觉真的……”
张慧云越说越着急,她不知道怎么描述,很怕对方不信,在那急得直冒汗。
唐青青连忙握住她的手:“不着急,我们慢慢说,我知道这些不是你的臆想,你的任何猜想都是有道理的。”
“可是我不认识那个大车司机,我和女儿也没有跟任何人结怨,我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人会害死我的女儿!”
张慧云一手抓着头发,满脸痛苦。
鉴定里明明白白说明了事故原因,出事之后张慧云也见过那个司机,他眼睛里都是血丝,眼睛下挂着两个黑黑的黑眼圈,整个人非常的疲惫,明显的缺觉模样。
他和他的家人也跟张慧云诚恳道歉,看这一家人好像也挺老实的,可张慧云心里就觉得很不对劲。
一开始是觉得面对害死自己女儿的人,她有各种情绪很正常,可现在冷静下来又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可又说不出来究竟。
张慧云从始至终表达的东西,都只是直觉,没有半点证据,很多时候她自己描述的时候,都是颠三倒四的,让人难以信服。
和张慧云分开后,徐楠终于忍不住开口:
“唐老师,你觉得她的话能信吗?”
理智上来说,她觉得张慧云是因为伤心过度,才导致她疑神疑鬼。
可从感性上来说,徐楠又觉得这世间很可能有感应一说。
他们在办案过程中,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离奇的事,难以用科学来解释。
比如有人梦里看到自己亲人死亡被埋尸的地方,结果还真给挖出来了,可他明明从来没有去过那里,甚至做梦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已经被人害死了。
唐青青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会去调查清楚。”
同为一位母亲,她能体会那种感受。
她之前生完孩子没多久,有一次她出门办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非常不舒服。
然后她打电话回家,发现孩子突然发高烧,一下烧到四十度,将大家吓了一跳。
有时候她在书房工作,按道理他们家的隔音是很不错的,是没法听到楼下孩子在哭的。
可当孩子哭的时候,唐青青却听到了,还非常的清楚。
诸如类似的事还不少,所以唐青青听到张慧云的说法,心里也是有些相信的。
再者,神棍审讯时并不老实,说什么只是碰巧套用身份,可身份证上的信息可是跟宋澜一模一样的。
家庭地址还有身份证号,全都是宋澜的,只是头像换成了被害人。
如果没有渠道,哪里能了解得这么清楚。
这里头明显有蹊跷,必须要进一步调查。
第二天,唐青青带着张潮涌去调查司机赵勇的情况。
“情况怎么样?”
张潮涌从巷子里走出来,唐青青给他递上一瓶可乐。
张潮涌也没客气,给自己灌了一口。
“赵勇家已经退房了,他的妻子已经带着孩子回老家了。”
唐青青意外:“现在就回老家了?”
赵勇并不是本地人,只是在这里打工,租住的房子也是条件不怎么样的城中村,为人非常节省。
现在赵勇还被拘留,还没开始判决。
“对,说是家里还有事,家里就只有赵勇老婆一个人撑着,不能离开家太久。这边也就这回事了,也就赶紧回去了。”
唐青青微微蹙眉,她知道小老百姓都有各自难处,出了这么大的事,留在这无济于事,家里还得料理,而且后续还有赔偿问题,这也是不少的钱,得需要去筹集。
虽然赵勇隶属的公司会负责不少,车子又买了保险等,可他是主责,也需要赔不少钱的。
可唐青青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唐青青回去将这件事汇报给蒋队,并道出自己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