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可这洪柱子就蹲在他们在山坡上,就是说心里没鬼,柳娘子也是不信的。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她的冷汗已经下来了,怕洪柱子一时起了歹心,再将她结果,她就是想找地方哭,也没这个福气了。

柳娘子想起刚才碰到的赵怀子,突然灵机一动,嘴里骂骂咧咧依然不停,假装才看到这里蹲了个人,“你这个后生,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要蹲野兔子,我跟你说,别看我家怀子日日能打到兔子,他可是多少年的猎人,来这山上就像来自个家一样,这里除了我们俩,别人也是不敢来的!”

柳娘子说完这话,就朝山上大喊了几声,“怀子,你快下来,这里有个人也和咱们一样,想套兔子呢!”

山上很安静,柳娘子又使了毕生的力气,她这一喊了,那边真的就传来了回话,“什么?要套兔子?”

柳娘子松了一口气,再回头看的时候,就不见那洪柱子的身影。

她吓得连筐子也不要,直接就往山下跑,好在这段日子天天上山,路是走惯的,倒真叫她跑了下来,一路气喘吁吁的去拍了林春燕家的门。

“是谁?”林春燕提高了声音问,“可是要来买东西?”

“是我,你们柳大娘!”

柳娘子只觉得双腿颤颤,到现在软的都有些走不动道,等打开了大门,她才觉得气能喘匀了。

院子里传来阵阵肉香,若是以往,柳娘子不定要如何想吃,可如今哪里顾得上。

林春燕刚把腌制好的里脊肉下了锅,就见柳娘子闯了进来,好不狼狈,知道定然是出了事。

“大娘你这是怎么了?”林桃红好奇的问,那模样和张大娘八卦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柳娘子也顾不得那么多,“出大事了!刚才我在山上,看见了那贼人,就是被你们吊在树上的那一个!”

哐当一声,林春燕手里的盆掉在了地上,柳娘子又把那话重复了一遍,“千真万确,我是再不能看错的,得亏了我机灵,赵怀子又在山上,答应了我一句,才把这人吓走!”

林春燕已经知道在山上蹲守他们的人定然是那洪柱子,那被竹签扎穿了腿的兄弟两个,一个腿已经废了,一个流放到三百里外,只恐如今还没走到地方。

也就那个洪柱子,因着没进他们家,只被打了十几个板子就被放了出来。

怕是心里因此记恨上了。

洪柱子也没想到,才来蹲守第一天,就被人给撞破了,心里只觉晦气,可他又不想就这样放弃,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山上。

他觉得那婆娘看起来不像是个说谎的,指不定就是真的上山打野味,怕他把兔子给套走了。

那被竹签扎到腿上的两个兄弟一家只这两个劳动力,一个从此腿废了,一个流放三五年才能回来,这家人只把事情都推到他身上,非说是他挑拨的。

洪柱子自然不会承认,可村里面家家户户知根知底,大家伙一想也能猜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洪柱子的眼神就越来越不对劲。

洪柱子彻底在村里抬不起头来,他不觉得自个儿有错,只埋怨那兄弟两个办事不利,又觉得林春燕是罪魁祸首,左右冬天无事,他也不想再在家里听人指指点点,就翻了一座山来到他们这边打算蹲蹲点。

赵怀子听了柳娘子那一声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她是遇到危险,也就不去套兔子,顺着声音走了一圈,都没发现人。

下了山还奇怪,想着去林春燕家问问,就见他们家已经来了很多人。

他被吓了一跳,“这是出什么事了?”

别是那柳娘子真的掉到了山沟里?

林春燕看到他来,忙上前拜托他,“怀子叔,怕是还得麻烦你上趟山,咱们村也就你对山上比较熟,找起人来也方便。”

那边林二叔二郎都拿了棍子,三郎还牵了小黑和大黄,一副一定要把人找到的模样。

赵怀子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皱着眉头说,“刚才我听到了柳娘子的声音,应了她一声,找过去的时候只看见筐子在地上,没看到其他的痕迹,怕是人早跑了。”

“那也得在上山转几圈。”林二叔十分不放心,“没想到这贼人竟然还敢来,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亏得叫柳娘子碰上了。”

“那倒也不至于。”赵怀子宽慰他们,“只要不出家门,或者落单了,就如今这家里这么多陷阱,那贼人也是不敢进来的。”

“可大过年的,谁想成日里提心吊胆。”张大娘气的不行,“一定要把那贼人抓住,打他个十几二十个板子,让他从此害怕了,再不敢来才是。”

林春燕原想着让柳娘子在上趟山,带着他们领到地方,可既然赵怀子知道在哪里,也就不用再麻烦她。

柳娘子这时候还害怕的不行,被匆匆赶回来的张大娘扶到屋里,只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林春燕没跟着上山,她频频向外踮着脚尖,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看看,只盼着两边都赶紧有人来。

林桃红跟着李有福一块儿去镇上找镖局的那几个兄弟,林春燕想着也许他们有办法,上次大牛的事情,也是多亏了镖局的几个兄弟才解决的。

林二叔他们先回来,一个个都有些垂头丧气,跟着赵怀子在山上绕了一大圈,果然就没再见那洪柱子,只不知跑哪里去了。

“这孙子应该才来蹲点。” 赵怀子和他们分析,“之前的时候,我为了套兔子,弄了好几个陷阱,在山上转了好几圈,也都没发现这人。”

柳娘子也接话,“是呢,我也天天的往山上跑,这几处捡橡子果的地方都是去熟的,这人要是总蹲点的话,总得吃喝拉撒,可山上也没新鲜的屎……”

屋内一时有些安静,柳娘子还在那里分析,最后一拍大腿,“这鳖孙铁定是刚来,和我打了一个照面,直接被吓跑了!”

见她又恢复如初,林春燕也松了一口气,只把大家伙客客气气的送回去,还说改日定要请他们吃饭。

“这倒不用,只你们几个在这里住着,到底让人不放心,左右也不用摆摊了,不若跟着我们回村里住?”

林春燕想了想,“待会儿看镖局的那几个兄弟来了如何说,红娘和有福哥已经去请人了。”

“也好,那些镖局的兄弟到底是有功夫在身上的,转悠的地方肯定比咱们深,指不定就能找到那贼人。”

林春燕只恨不得马上就把那洪柱子给抓住,又暗自后悔自个儿的道德标准太高了,没有早些处理了,谁能想到还真的会来报复。

且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林春燕心里不安,往外张望了一会儿,总算见林桃红和李有福从镇上回来。

后面跟着镖局的几个兄弟,不仅林春燕松了一口气,就连张大娘见的大壮,也哎哟了几声。

“大壮兄弟,你们可算是来了,那贼人就在我们后头的山上,也不知躲哪里去了!这让我们如何安心。”

大壮大手一挥,“大娘你们且放心,我们几个兄弟再往山上走一圈,这人怕也是鸡贼的很,大张旗鼓的去搜查,反而不容易找到他。怕见人都下来了,指不定就自个儿会回来。”

林春燕说了一些感激的话,“自然不会让兄弟们白跑,不管找没找到这人,我们定然会重金酬谢。”

虎子在一旁嘿嘿的笑了几声,“小娘子,重金酬谢倒是不用,只做了些吃食给我们兄弟,保证天天有人来给你上山抓贼。”

赵四也在那里附和,气氛比之前好了不少,林春燕张望了几下,没看到孙安元来,就多问了几句。

“我们镖头啊,他去隔壁镇上有事,已经走了有两日,估摸着快回来了。”

大壮拍胸脯让林春燕放心,“虽然我们几个的功夫都不如镖头好,可抓个那小贼还是能的。”

几个人也不多废话,悄无声息的就上了山。

张大娘进屋给菩萨上了炷香,开始阿弥陀佛的念着,只求菩萨保佑,能把那贼人赶快抓住。

林春燕也无心做饭,一会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几下,一会儿又在门口徘徊。一想到若不是柳娘子恰好撞到了,真被那洪柱子盯上了,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她就后怕。

家里就他们几个女娘,再招男人来那也是不现实的,林春燕左思右想了一会儿,才决定挖个地窖出来。

“若是真的有了事,咱们几个就躲到地窖里,任是谁也找不到咱们。”

张大娘一听又要挖坑,就不大乐意,“这大冬天的,地不知道有多难挖,等那贼人抓住了,也就没这些个事。”

林春燕没和张大娘继续歪缠,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该在哪里挖坑比较合适。

最好就在他们房间内,到时候姐能快速的跑到地窖里,这地窖里面需再准备些粮食,再准备个其他的出口更好。

盘算起这个,倒不觉得时间难熬。

听到有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林春燕赶紧跑出来,就见孙安元正翻身下马,身上沾了不少尘土和积雪溅出来的泥点,可见是急匆匆的赶来。

“大壮他们呢?”孙安元也不和林春燕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那贼人可有消息?”

林春燕摇头,“大壮哥他们已经上山了快半个时辰,这时候还没下来,先前我二叔他们也去山上转了一圈,也没找到那贼人。”

孙安元点了头,有些歉意的看着林春燕,“说来还是我疏忽大意,只觉得这洪柱子没那胆量,差点酿成大错。”

林春燕知道,这事和孙安元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开了上帝视角,哪里知道这洪柱子会起了这样的歹念。

孙安元也不多废话,把马丢下直接就上了山。

柳娘子回了家就发起了高热,村里人有不少都听说了山上有了贼的消息,韦柔姐也有几分后怕,低眉顺眼的在一旁给柳娘子端茶倒水。

柳娘子只觉扬眉吐气,身上只有三分的不舒坦也要装成十分,在那里哎哟了好几次,“亏得我命大,不然今个才回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见韦柔姐不吭声,柳娘子就说,“我看以后还是别再上山捡那橡子果了,谁知道会遇到什么,这次是我命好,下次呢?”

韦柔姐也不好在这时候说出什么鸡没了吃食的话,见自家公公这时候才从外面姗姗来迟的回来,只觉得日子都没了奔头,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

柳娘子很是奇怪,“你这去哪里了,半天的功夫还不见你人影,刚才我都差点没命,你不知道多惊险……”

柳娘子又把刚才经历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上一遍,可韦柔姐只觉得自个儿的公公反应有些奇怪,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韦柔姐的心脏砰砰的乱跳起来,彭老爹的衣裳分明是胡乱穿上的,领子还在里面窝着,和早上走的时候,分明是两个模样。

她不喜欢人邋遢,不好直接对公公的穿着指指点点,只让彭平安去帮着彭老爹整理过,出门的时候还多看了几眼,见穿着体体面面的,才松了一口气。

哪里能想到,回来的时候就变了这样子。

柳娘子还在那里唾沫横飞地说着她是怎样惊险的逃生,韦柔姐看了,只觉唏嘘不已。

孙安元上了山,很快就和大壮他们汇合,大壮跟着赵怀子转了一大圈,竟然也一无所获,只觉得奇怪。

“这洪柱子怕也不简单,像是常年在山上生活过的。”

孙安元想了想,就让他们一小队的人去村里看看,那洪柱子有没有回家,或是要往其他地方跑了。

他则和大壮几个人继续在山上转,只不走赵怀子常走惯的那几条路,反而挑了没人去的小路走。

赵怀子也看出来了这洪柱子不简单,也为柳娘子捏了一把汗,这洪柱子怕只是一时被蒙蔽了,以为柳娘子是真的和他一块儿上山,怕动了手不好逃脱,这才让柳娘子捡回一条命来。

眼见着天快黑了,山上的人都还没回来,张大娘也不在菩萨跟前念经,出来张望几眼,就在林春燕已经选好了工具。

“哎哟,你们还真的要挖坑啊!”

“不是挖坑,是要挖地窖!”林桃红听了林春燕方才规划的,那地窖就像是另外一个屋子似的,修建的隐蔽一些,就是再有十个八个人来,他们也是不怕的。

“费那劲做什么,咱们家不是就有一地窖。”

“那地窖在院子里,且好多人都知道,往那里面跑,不就是瓮中捉鳖。”

张大娘说不过林春燕,只得闭了嘴,“也不知山上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