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那还有几个病人,陈征呵呵一笑就出了屋子。
陈医生,我们大老远来并不是和你开玩笑,张毅城用最简洁的话把欧金阳家的遭遇跟走访朱玉芬的事说了一遍。怎么还不来呢?这是朱立波变鬼后唯一说的一句话。朱阿姨也做过这样的梦。你对这话有什么印象吗?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线索。
怎么还不来呢?只见陈征脸色一变。这……这怎么了?张毅城赶紧追问。
这是朱立波临死说的最后一句话。陈征的表情几乎扭曲,咱们换个地方说话,说罢了这张毅城直奔自己的办公室。
朱立波是个好孩子,关上门陈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心地象水一样纯洁,跟他妈妈一样。这句话一出,张国义跟张毅城同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不到这家伙还有诗人情节。朱立波就不说了,至少他那个老娘,披头散发还会吐烟圈的女人,目前来看没他说的那样纯洁。
按陈征的话,自己和朱玉芬本来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后来忽然有一天朱玉芬来找自己,希望能救救他儿子,虽然说两个人是因为这个孩子而离婚,但都这么多年,多大火也消了。况且就是他母亲有再大的错,孩子也是无辜的。陈征也答应全力救助朱立波。
以朱立波的病情而言,最好的治疗手段就是找骨髓移植。自己是科主任,一旦碰到合适的骨髓,朱立波当然是近水楼台。但无奈这朱立波的骨髓太另类,不但与朱玉芬的家人配不上,骨髓库里也找不到相配的。无奈陈征也只能看着他一天天病情恶化。
直到有一天,护士长给我一份关于朱立波的化验。我知道这个孩子时间不多了,即使再找到合适的骨髓,已经错过时间也救不了了。当时我断定,他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于是我就每天去陪他,后来我问他,你还有什么愿望,叔叔帮你完成。结果他告诉我,他想要找个妻子。
他?找老婆?张毅城一楞,这小子他妈意识也太超前了,自己初中最大的愿望也就有个BP机,这小子竟然想要个媳妇。
嗯,陈征道。他说我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所以问我能不能帮他找个妻子。
你答应他了?张毅城心说,这受正统教育的人,也会答应孩子早恋。
他向我提出要求,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一开始并没有答应,我不能欺骗一个快死的孩子。我一定要确认这事情的可能性,在答应他。
按照陈征的回忆,大概在五年前,自己还没当主任的时候,曾经碰到过一个医药代表,认识一个叫郭明忠的人,此人原本是给火葬场开车的,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通过介绍两家死者接成了阴亲,一下便拿了两千多的好处费,在当时,一个月才一两百的工资,这郭明忠干脆辞退了司机的工作,专门做这结阴亲的差事。
说实在的,城市里人对阴亲的需求量不是很大,大部分需要都在农村,且为了这事一掷千金也不心疼。在郭明忠而言,买家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货源,尤其想陈征这种肿瘤科的大夫,郭的刚没少认识,开出的提成机具诱惑力。在五毛一斤鸡蛋的年代,郭明忠开出了成了三千,不成五百的高价。
他来医院找过我,但我觉得生命是有尊严的,不能拿病人的生命当交易的筹码,所以我没答应他。
所以你想请他帮朱立波物色媳妇?张毅城已经猜出了端倪。
嗯,我答应了朱立波,但以他的病情,只能等他走了以后再结这阴亲,因为我不能告诉他他的病情。只能说等你病好了以后,叔叔一定帮你找个漂亮的妻子。
后来郭明忠寄了张照片给我,让我问问这边家属满意不,说照片上的女孩子是河北沧州人,十六岁,人还没死,但应该也就一两天之内。我听他这么说,就把照片给朱立波看,这是叔叔给你找的妻子,朱立波高兴的不得了。
照片呢?张毅城一楞,现在还有吗?
有,陈征了开抽屉,从一本杂志里拿出递给张毅城,在朱立波弥留之时,一直握着我的手,问我,她怎么还不来呢?怎么还不来呢?所以你说这一句,我马上就想起来了。
乖乖,拿这陈征递来的照片,看环境应该是郭明忠的内线大夫在特护病房拍的,照片上的女孩子,虽然脸浮肿还插着管子,但五官和那云云简直就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怪不的朱立波要粘着云云,原来结症在这里。老伯你看这姑娘。
象,太象了,接过照片,张国义一个劲的点头。
老伯,这欧叔叔和朱玉芬之间虽说是清白的,但他会不会去河北沧州一带播过种?张毅城贴着张国义的耳根子说道,要不怎么这么象。
你个小崽子,满脑子不正经,你是不是看日本动作片看他妈太多了,小心点身体,手枪也能要人命。张国义很无奈,现在的电视上那个什么模仿秀,很多象港台明星的,难不成那些明星的爹也来过大陆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