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校尉恭谨道:“南越偏安一隅太久,对于国境之外的事情向来不关心。大汉这些年的种种布局,他们茫然无知,只盯着五岭天险,浑然不知形势大变,焉有不败之理。”
一说起南越国,此人就浑身升腾起一股犀利肃杀之气。路博德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这个胖子一头沧桑白发,身材虽说臃肿,却有一种凝实锤炼过的坚韧,唯有腮帮子肥嘟嘟的两团肉,撑得面颊几乎没有皱纹。
路博德很敬重他,因为这个叫唐蒙的人,干成了一件普天之下没人能做到的奇迹。
多年之前,他给天子上书,请求开拓夜郎道,打通西南。当时朝野反对声极大,认为这种工程根本不可能完成。但唐蒙以惊人的顽固说服了天子,主动请缨,亲赴蜀中主持修路。
这一修,就是足足二十二年时间。
当竣工的消息传到长安,整个朝野都被唐蒙所震惊了。要知道,那不是坦荡平阔的中原,而是瘴气弥漫、峰峦层叠的西南山区。换了常人,恐怕待上一个月都要崩溃,而唐蒙逢山铺路,遇水架桥,硬是在崇山峻岭之间,开辟出一条直通夜郎的大道,其过程之艰苦卓绝,令长安每一个人包括天子在内,都满怀惊叹与疑惑:唐蒙对这条路,为何怀有如此强烈,乃至于超乎理性的执念?
唐蒙从来没有解释过理由。他只是对天子谦卑地表示,当汉军抵达番禺城之时,希望自己能够在场,亲眼见证其陷落。
英雄的心愿,没有人会忍心拒绝。
“番禺城旦夕可破,你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可以先提出来。”路博德掂了掂胥余果,神态轻松。
唐蒙摇摇头:“只要将军能成功入城,擒获吕嘉,便足够了。”路博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吕嘉乃是南越祸乱之根源,陛下指名要抓的人。就算你不说,我也志在必得。别的要求呢?”
“城中有一个卖梅香酌的酒肆,若其尚在,还望不要侵扰。”
路博德听来听去,怎么他都是为别人安排:“你自己呢?就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唐蒙沉默片刻,拿起一根树枝,在脚下的江滩划拉了一阵。路博德一看,这居然画的是一张舆图,上面番禺城、番禺港的位置清晰可见,就连附近白云山的范围也都标出来了。
“好精准的手艺。”路博德双眼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