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须是吃药。”大师脱口而出。
“……”景霖白了一眼,像是在表达对这个没长脑子的大师的无语。他起身,拿着竹签去挑香炉里的香料。
屋内,檀香味似是更浓了些,怡人心脾。
“大师。”景霖提醒道,“您也不是卖药的大夫吧。”
景霖耗费心思请一个风水大师过来干嘛,来咒他死顺道再让他多吃药多喝热水的?
谁那么无聊。
大师尴尬地眨眨眼,也算是反应回来了。他犹豫地说道:“那,风水能够影响人的气运,草民看大人这府中布局啊,也许可以换换地方,我再放上几件宝物——”
“这些物件我看惯了,不想移。”景霖淡淡打断道。
“呃是是是,其实我看这院落布局,觉得风水好极了,改了才叫完蛋。”大师蹙着眉头,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道,“要不然草民给大人几方祈福宝物,再画几张通灵符咒?”
“……”景霖失笑,“大师平日也是这么和其余百姓推荐的么?”
大师瞪大了眼。
啊呀那不然呢?
但他突然想到,面前这个丞相大人好像是最忌讳神鬼之说来着?护国寺都没去过一次,近来还因为摘星阁的事和众臣唇枪舌战……
那他这么说,在大人眼里,岂不就是——我爱骗老百姓的银两,他们那些人的银两是最好骗的了哈哈哈,现在我也要来骗你的银两,我要将价钱涨十倍卖给你,赚发了哈哈哈哈!
大师:……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虽然这办法损,但是见效啊。要看大人舍不舍得了。”大师破罐子破摔道,心中料定景霖绝对不会用这个办法,说出来还能让大人厌烦他,然后把他赶出府。他内心点点头,道,“大人可听说过冲喜?”
景霖的反应似是毫不意外,吐出一口浊气,终于不抓着大师的话不放了:“听过的,民间冲喜,借夫人的喜气冲去丈夫的病气。”
“哎对,草民就那么一想,可能大人会接受不了,那就这么算——”
“这个方法听来不错,大师细说。”
“……”
短短一炷香,大师已经瞪了好几回眼珠子了,他“啊”了一声,但还是颤颤巍巍地说了:“冲喜一事,天时地利与人和缺一不可,首先便是要找到这八字完全相符的人就极其困难,要是找来个什么大人不喜欢的人,那不就是遭罪嘛……”
“这倒无所谓。”景霖回到座位坐下,悠闲地喝着茶,“既入了我景府,便是我的人,我自是真心诚意的喜欢的。”
大师:……
大师当场给景霖的生辰八字配了个八字。
“昌永二十八年,六月初六生?”大师拿起红纸,道,“那几年可死了蛮多人的,不好找啊。”
景霖默默记下了这个生辰,转了下眼,拍了拍手:“刘霄。”
刘管家便走上前来,点点头便是了解了主公的意思。他摆出一手,对大师说道:“有劳大师指路,我们这几日争取把这位良人找出来。”
大师:“啊?真找吗?很难的。”
刘霄对着他笑,静默不语。
风水大师左右看看,匪夷所思。但又不好违抗,便道:“好的,我陪你们一块找。”
此后几日,景府的奴婢一直在京城中晃晃荡荡。
没多久,刘霄就把符合的人选出来了,画了张画像,给景霖过目。
景霖看着画卷,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满张画卷,就空落落地画了一个人。关键是,这个人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称作是“人”。反正他在画卷上是只看见了一团黑糊糊的圆圈,人的模样没看出来,倒更像是被抓成一团的头发丝。
景霖甚至多嘴问了一句:“我这是要娶……一只黑色的狗么?”说罢,他自己也觉得离谱。
刘霄显然也被惊到了,忙摇摇头:“主公,他是个人的!”刘霄指着右下角一列小字:“这,这他名字。”
景霖心中松下一口气来,移开手指去看刘霄所指的名字。
——宋云舟。
“宋,云舟。”景霖念了一遍,道,“闲云雅致,一叶扁舟。这名字倒不错,但这个人……”景霖将视线重新移回到那团黑糊糊的画像上,不忍继续说下去。
这个人怎么长成这副模样,这连脸都没有。
“因为他是个乞丐!”刘霄急忙解释,“主公,调查过了,京城土生土长的乞丐,还是个哑巴。不用担心水土不服,不用担心泄露秘密,除了人长得潦草了些,还是个男的,但这无伤大雅!”
“男的?”景霖不可思议,摇头,“我不娶男的。”
笑话,那狗皇帝看他看的眼睛都拉丝了,恶心巴拉的,这要是娶个男人回来,看他那眼神也这么油腻倒胃口,真是浑身难受。
“可是就只有他了。”刘霄从袖中抽出另一幅画卷,道,“要不然就是这些。”
景霖往另一卷卷轴上瞟一眼,又僵在原地。
“这是王大婶家里养的鸡,这是牛爷爷家里养的猪,还有这个,这是茶楼里最会骂人的八哥——”
“……还是人吧。”景霖无语了,把宋云舟的画像扔回给刘霄,烦躁道,“哑巴就哑巴,把他给我打扮干净点。不说话不闯祸就行,少给我惹是生非最好。”
刘霄应了下来。
一个小乞丐而已,怎么可能惹是生非嘛。主公真是太小题大做了。
仅仅两日,一日发帖一日准备。景府就这么迅速地成上亲了。
来吃酒席的官员还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指着喜帖上面的人纷纷议论。
“你知道丞相娶的是哪家千金小姐吗?”
“不是千金吧,我可听说是个混日子的乞丐。”
“乞丐?!这娶来干嘛的?”
“唉,不是说景相身子虚么,你看他那风吹就倒的模样,病恹恹的。说是这回请了个风水大师算命,把人娶来冲喜的呢,还是个男的。”